所有人的目光直接落在人群之后的牛氏身上。
牛氏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反驳，“你个死跑腿子，说什么呢你！你敢污蔑我？信不信我娘家——”
“我没瞎说，这有她给我的半两银子作证，我、我不是个坏主意的，都是刘家这个贱妇鼓动的，三爷，我才是最惨的，他们一家人作祸，拿我当枪使！”王麻子痛声道。
众人一看那明晃晃的半两银子，哪里还有不清楚的？
这个年头，谁家还能有半两银子，也就是牛氏，仗着自己在镇上做生意的亲戚在村子里作威作福，或许还能攒下半两银子。
王麻子：“之前她还给了我半两银子，只是被我拿去赌了。”
又半两？那加在一起就是一两银子，够给三个儿子娶媳妇了都！
一下子，众人看向牛氏的眼神更加鄙夷。
“真是没想到啊二婶，”刘书瑶悠悠笑道：“我在您这里，竟然这么值钱？！”
“你、你——你们污蔑我！我是冤枉的！”牛氏气的指着刘书瑶的手臂直抖，“你个死丫头，你是想让全村人看家里笑话是么？！”
刘书瑶冷下脸，高声道：“二婶！我早就是不是刘家人了，那天你不是说了么，我走出刘家门，就再也进不去了，这不是你亲自逼的么？你们刘家是好是坏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是先说说王麻子指证你花钱雇他毁我清白这回事儿吧，别想扯东扯西的糊弄过去！”
一下子，村里人才算明白了。
牛氏想要把这件事按在家里，那就是家务事，他们刘家内部自己解决，但是刘二姐不肯，要把这事情闹大，是不肯放过，要追究责任了。
众人看向刘书瑶的眼神顿时变了。
这刘家丫头啥时候这么灵光了，三言两语就把问题指出来，让牛氏避无可避。
“你说是就是啊，这混蛋平白无故诬陷我，你个死丫头联合他一起要整我，说不定真就是苟合到一起去了，我要去县里们告你们去！”牛氏反应过来，自是不怕的，就算真去了衙门，她死不认账又能如何！
刘书瑶：“哦？二婶说王叔诬陷你？嗯，也是有可能的。”
王麻子：？
刘书瑶装作思考了一番，“那就看你们两个谁证据更多，更有理了，王叔腿都受伤了，总得有人赔付不是？”
王麻子在她这是讨不到便宜了，如果他够聪明，就应该咬死牛氏。
“那也是你赔！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大姑娘在山上，本来就让男人眼馋，王麻子大晚上去找你，那不是正应该！他自己起了歪心思，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比窦娥都冤！”
“你！你个老贱货！”王麻子直接从地上蹦起来，一瘸一拐，“要不是你跟我说要吓唬你侄女，让她从山上滚下来，又给了重金，老子能明知道山上有狼护着刘二姐，还顶着危险去？！老子就一条命，想跟我好的娘们多了去了，至于为了那一口鲜食儿把自己的命搭上？！”
“现在老子脚也废了，找你要医药费，你他娘的直接把老子轰出来，你个死不要脸的，老子要是在村里待不了，牛氏，你也别想安生！”
“这个我见过！今天王麻子就是从刘家被刘二婶拿扫把轰出来的，我看的真真的！”李婶子旁边，二妮儿站出来作证。
其余一帮村里的孩子也跟着一起说：“对啊对啊，王麻子还摔了个狗啃泥，可惨可好玩了。”
“你们几个小杂种，看我不——”
“二婶！”刘书瑶打断她，“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说说现在怎么办吧。”
“什么怎么办？老娘不认，你还能把我这个亲婶子送到衙门力去？”牛氏一叉腰，十分嚣张。
她在村里早就是这副泼皮模样，滚刀肉。
刘书瑶勾唇一笑，“你说对了！”
“二婶，你还是很聪明的嘛。”
这回轮到牛氏愣住了，“你还真敢？！我可是你亲婶子！你这么做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古代亲戚文化不亚于现代，而且还有族老在堂，开宗祠，立宗庙，对血缘和尊卑推崇至极，她刚穿越过来就打了刘家长辈的脸，牛氏又是在刘家族谱立上了名册的，把她送进监狱，那她自己恐怕也会背个忤逆不孝的罪名。
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
“我早就不是刘家人了，二婶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反正我现在在山上，也不准备回村了，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刘书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是比牛氏还要泼皮三分。
“你！”牛氏气的脑子都炸了，她第一次觉得现在的刘淑芬根本不是以前那个任由她揉捏的软柿子，完全变了一个人，“你要是闹到县里去，你的清白就毁了，就算王麻子说没碰你，你觉得会有人信么？！”
对于古代女子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名节，即使现在王麻子还了她清白，但这个案子要是在县衙闹起来，一传十，十传百，说不定就变了味儿，到时候，谁还敢娶她？！
换做以前的刘淑芬，可能真的会就此歇住，不再追究。
但现在的刘书瑶则是一脸隐忍的兴奋。
这可太好了！
终于没有人再对她催婚了，阿弥陀佛！
刘书瑶下巴微扬，“二婶，您也知道，我被你逼的不想活了，临死还能拉上你一个垫背的，何乐而不为呢？咱们现在就去县里，我去击鼓鸣冤，哦对了，刘琦还在镇里学堂念书呢吧，那就让学堂里的一众学子们瞧瞧看看，看看刘琦的娘亲都干了些什么糊涂事，配不配当文人的娘——”
“你闭嘴！”牛氏眼珠子瞪起来，一把冲过来，“你敢！你敢作践我儿！”
“嗷呜！”
匍伏在地许久的野狼终究是没有再忍住，上去就掏了一口，直接给牛氏脚踝咬出个洞。
“啊！”牛氏惨叫一声，仰倒在地，“啊啊啊啊！”
刘书瑶就这么看着她在原地疼的直打滚。
其他众人则更是没有上前，冷漠地看着牛氏。
王麻子浮起一丝诡异的笑，上前朝她啐了口唾沫。
“你个死丫头你——！”牛氏捏着帕子，指着刘书瑶，还要再骂，却在对上刘书瑶垂下来的眼神时，所有的话噎在嗓子眼。
牛氏冷静下来。
有王麻子在，再加上村里人的作证……她不能拿儿子的前途来赌，牛氏咬咬牙，抬头道：“你到底怎么才能放我？”
“呦，二婶这是向我求饶了？”刘书瑶明知故问。
牛氏脸红的要爆炸，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她一个长辈，竟然要向一个晚辈求饶！
该死，今日耻辱，早晚有一天要还给这个贱蹄子。
“那就别怪我了二婶，我总得出气不是。”
刘书瑶说完，牛氏就想说，那你要怎么出气？
没等她说出口，啪！一个巴掌火辣辣地落在她脸上。
牛氏都没反应过来。
啪！
又一个巴掌。
啪啪啪！
连着三个巴掌！
刘书瑶抬脚又是一踹。
牛氏直接摔倒在地，脸腮被打的通红，捂着肚子疼的直叫娘。
刘书瑶拍了两下手心，算是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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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两银子我就当做证物拿走了，二婶咱们以后在村里还正常处着，可千万别嫉恨我这个侄女儿。要是您以后还这么难为我，那我就去县里坐坐，保不准还要去镇里学堂坐坐，去看看我那个亲堂弟琦儿，他学习可是辛苦，我这个姐姐可得好好疼疼……”
“你！你！！！”牛氏气的直接昏死过去。
刘书瑶挑唇一笑。
众人看她这样，顿时一股寒意窜起来。
“这还是刘二姐么？莫不是在山里住着被夺舍了？”
“也说不上啊，那山神洞香火早灭了，阴气重，说不定聚了什么孤魂野鬼……”
“我咋感觉二姐这笑跟不笑似的，看着让人腿软呢。”
“嗐，你可别说，隔壁槐花村的张老婆子就是在山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下山就会看病了，比县里的坐堂大夫还准，还会开药方呢，原本大字都不识一个的……”
“嗯呢可不是呗。”
刘书瑶：……
封建迷信要不得。
但也正是因为这些，她算是借了东风了。
“那个二姐，额，以后不行还是下山来住吧，自己一个人在山上也不是个事儿。”其他人都还没回过神，李婶子先说了句，发现刘书瑶朝她望过来，“当然，我就是说说，说说哈。”
刚才她打牛氏那几下子，干脆利落，众人都看见了，一个个的心里发怵，已经不敢再将今日的刘淑芬和印象里的刘淑芬比在一起了。
当然，人经历事儿之后，有可能性格什么的都变了，村里人现在都忙活生计，也没人特别在意。
刘书瑶甜甜一笑，“谢谢婶子惦记，我在山上住的挺好的，野狼还每天给我送野鸡吃，都吃不过来，想先这样了，剩下的，等我爹娘回来再说吧。”
“野鸡？野狼还能抓野鸡给你吃？那野狼还挺好的。”
“就是啊，也是山神保佑，算是因祸得福了！”
这年头还能吃到鸡肉，简直令人羡慕死了。
一些汉子听见刘书瑶的描述，都不禁口水直流。
就算是赵立猎户家里，也不能天天都猎到野鸡啊。
刘书瑶点点头，“是啊婶子，这群野狼似乎得了山神指令，通人气的很，不伤人了，以后你们上山不用怕它们，至少山神洞以下，临近村里的地界它们都不会去打扰。”
“真的？！那可感情好了，我以后就带着闺女上山来，不用再等着我家里那男人陪着了，他还得种地呢。”
“是啊，我老婆子也敢上山了，明天就去挖野菜去，我看那林子里不少呢。”
山上靠近村子里的区域野菜都快被村民挖空了，眼看着深山里绿汪汪的野菜却不敢往远了走，生怕有狼和野猪，刘书瑶这一说，可是解了心头大患，终于能吃个饱饭了！
众人对刘书瑶千恩万谢了一阵，才转身走了。
王老太太想招呼族老跟她一起把王麻子抬回去，但是没人回应她这个长辈，王家都跟着大部队一起下山。
最后只剩下她这个老婆子边哭边骂的背着儿子下山，抖着身子，一会儿一摔。
刘书瑶摸了摸还想上去撕咬的大黄，蹲下来轻声道：“算了，王家在村里算是废了，不必理会。”
她还要留着王麻子，时刻威胁牛氏呢。
两败俱伤有什么意思，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一直提心吊胆的活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头顶的刀就会落下来。
当然，前提是，只要对方不找死的话。
“走吧，小家伙们。”刘书瑶站起身，“今晚给吃鸡，大吉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