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几乎要气笑了,跟乔韫道歉已经是她勉为其难,结果乔韫居然让她跟一匹马道歉?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的怒火,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姐姐说笑了,跟一匹马道歉,这传出去,妹妹的脸往哪儿搁?”

    乔韫却不解,蹙眉说。

    “可是你的马咬了红豆糕,红豆糕很疼。”

    “而且,她是小母马,被咬了屁股也很没面子的,不道歉的话不行。”

    说完乔韫伸出手,红豆糕立刻配合的伸过脸来蹭她的手,还打了个响鼻,像是在赞同乔韫的说法似的。

    周围的女眷们看着这一幕,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有人小声嘀咕。

    “这马还真通人性,搞不好真能听懂。”

    “这小母马真是眉清目秀,长得真漂亮。”

    “祁王妃说得对啊,马儿也要面子的,更何况人家还是小母马,被公马欺负了,传出去多不好。”

    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拱火,更多人也是有些看不惯太子妃这欺负人的样子。

    拱火的人里面,也有乔韫熟悉的人,比如吴玉臻。

    她如今倒是没有带头,似乎还是有些怕被乔婉发现了故意针对,所以躲在人群里带节奏。

    乔婉听了这些话,脸涨得通红。

    她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从来都是她带头霸凌嘲笑别人,何曾有过如今这般待遇,成为所有人的众矢之的。

    乔婉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咬咬牙,再也不装可怜了,反而挑衅般冷笑了一声,看向乔韫。

    “我是不可能跟一匹马道歉的,你傻我可不傻,要不然,姐姐,我们比一场。”

    乔韫静静看着她,没有应声。

    乔婉见她如此,以为她怕了,更是拔高了声音,带着一丝挑衅。

    “你若赢了,我这匹马任你处置,我也跟你的红豆什么的……道歉,你若是输了,这事儿就揭过,谁也不许再提。”

    乔韫认真纠正她。

    “红豆糕。”

    乔婉暗暗骂道,管你红豆什么……

    乔韫却没有立刻答应,她反而转向红豆糕,凑到它的耳边,轻声地跟它说话。

    乔婉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姐姐,你跟马说话,它能听懂吗?”

    她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你可真是个……”她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她在说乔韫真是个傻子。

    但是乔韫却不想搭理乔婉,她附在红豆糕的耳边,轻声问。

    “红豆糕,你可以跑吗?屁股还疼吗?”

    “一会儿如果跑起来,你不用太规矩,可以使坏哦,我帮你兜着。”

    红豆糕仿佛感觉到了她的想法似的,又像是听到了她的语气,察觉到了她的心思,立刻变得很是兴奋,整个马儿都精神抖擞起来,充满了斗志。

    话说完,看了看红豆糕的状态,乔韫才转向乔婉,轻声说。

    “好,我跟你比。”

    “你说话要算话,大家都看着的。”

    乔婉根本不觉得她会赢,只自信的笑了笑,说,“自然。”

    有好戏看了!

    所有人都觉得今日真是精彩极了,平日在京城无聊透顶,哪有这种热闹看,还得是在猎场有意思。

    不久之后,两匹马便并排站在起跑线上,上边分别坐着乔家的姐妹俩。

    乔婉的公马体型高大,攻击性十足,四蹄翻刨,鼻息喷着白气,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乔韫的小母马体型偏小,线条却极为流畅,马鬃光滑漂亮,风一吹来,乔韫和小母马一块儿,都是相当的赏心悦目。

    红豆糕双眸锐利,乔韫一上马,它便安静下来,耳朵朝前竖着,像在认真等待指令。

    马场的号令一响,两匹马同时冲了出去。

    乔婉的马儿仗着体型优势,一开始便冲在了前面,蹄声如鼓,扬起一片尘土。

    红豆糕则紧跟其后,始终保持着一丈左右的距离。

    众人都为红豆糕捏了把汗,看到这种情形,即便心中不甘,却也觉得可惜。

    “这马儿还是太小了,跑起来不如成年马。”

    “祁王妃骑马倒是意外的飒爽,一点都不呆啊。”

    “说不定很有天赋呢?”

    到了转弯的地方,意外忽然发生了。

    乔婉的马跑得太急,脚底有点打滑,趁此机会,红豆糕弯道猛地加速,稳稳地从弯道上跑了过去。

    不仅如此,它的马蹄有意无意的挡在那匹公马的前边儿。

    只是一瞬间,旁人根本就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乔韫知道,红豆糕迅速地绊了那公马一脚。

    红豆糕干完坏事迅速撒腿狂奔,差点也没站稳,但乔韫稳稳控住马儿,红豆糕重新又恢复了轨道,往前跑去。

    可乔婉那边就没这么幸运了。

    那公马原本就性子爆裂,一旦站不稳,便是致命的问题,再加上乔婉也是初学者,并不太会控马,那公马也完全不会听她的,一来一去,便成了灾难现场。

    公马直接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乔婉也猝不及防,整个人都从马背上摔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灰头土脸的趴在草丛,脸着地。

    周围爆发出满场的喝彩声,看到欺负人的人受到惩罚,大家都出了口恶气。

    乔婉听到喝彩声,气得要哭了。

    她狼狈的从草丛中爬起来,骑装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上的步摇歪歪斜斜地挂在发髻上,脸上青一块白一块,还黏着草和泥。

    “你耍赖!”

    她指着远处安安稳稳坐在马上,已经抵达终点的乔韫,声音尖利得几乎破了音。

    “乔韫你使诈!你刚才跟那马说了什么?是不是你让它绊我的!”

    周围人都呆住了,一时间居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都只看向乔韫。

    乔韫慢慢骑着马儿走到乔婉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可偏偏,乔韫的眼神却又那么无辜。

    她清澈的眼神中半点心虚或是愧疚也没有,反而有些天然的困惑,像是乔婉说了什么令她无法理解的话似的。

    乔韫反问道。

    “妹妹,你真的信我能跟马儿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