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的上司是条龙 > 14. 羞辱
    两天后,埃米尔果真信守诺言,帮卢卡斯搞到了一份《显性种临时跨区申请证明》,卢卡斯接过这薄薄一张文件,又把自己名字上盖的公章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是假的,你掐自己一把就醒了。”阿瞬探出头来逗他。

    小狼人立刻在自己大腿上结结实实地掐了一把,又被自己的手劲儿疼得吱哇乱叫,把一屋子人都逗乐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

    卢卡斯说着,鼻头泛红,又要哭起来。阿什菈赶紧抽了好几张纸巾递过去,免得他把鼻涕滴到来之不易的证明文件上。

    “只要你能开心,就是最好的事了。”阿什菈说。

    她用余光瞥到埃米尔,似乎一脸不爽的表情,赶紧推了一把卢卡斯:“还有一个你最应该谢的人。”

    卢卡斯有些扭捏地走到他面前,像是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气沉丹田用最大的嗓门喊了起来:“老大!我会永远追随你的!!!”

    埃米尔堵着耳朵后退了两步,但阿什菈能看到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勾起:“知道了知道了,耳膜都要震碎了。”

    ——

    卢卡斯回家探亲的时间定在周六。上午他在下城区的市场买了不少特产,有半身人在自家后院种的菌菇,兽人私酿的烈酒,还有喷火铜蹄牛奶制成的奶酪。他扛着大包小包,吭哧吭哧地到了升降机大门外,看到埃米尔和阿什菈已经把车停在这里等着他,他像是看到了父母来接自己放学的小学生,一蹦三跳地跑过去。

    因为涉及到显性种,安检流程显得格外严格。安检员先是扫描了他脖子后的条形码,确认了疫苗信息,又搜遍了卢卡斯的全身,似乎还不过瘾。

    “你衣服太厚了,去里面房间,把衣服全脱了,一件一件地过扫描。”

    卢卡斯只是笑了笑,没有任何反驳,乖乖和他们进了另一间房间。没过一会儿两个安检员就拿着一些装衣服的筐出来了,还一边大声喊着“真他妈恶心”或“臭死了”之类的垃圾话,他们故意把衣服过了好几遍安检,似乎就为了凌辱那个□□,哆哆嗦嗦的狼人。

    “这有点过分了吧,”阿什菈小声嘟囔着,“这只是单纯的霸凌。”

    埃米尔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如果他们不配合,就别想把卢卡斯带走。

    似乎是发现了他们的不满,一个安检员走过来,用甩棍对着他们俩指指点点:“同行人员也要安检,你们两个出示id,然后做以太检测。”

    所谓以太检测,就是扎破手指,将血滴到赛伦集团生产的可可碱试纸上,如果这滴血来着显性种,血液中活性的以太能量就会让试纸呈阳性反应。

    阿什菈没得选,只能拿出id卡片,让安检员仔细核对自己的信息,然后又被他们粗鲁地扎破手指,在试纸上滴下了一滴血。

    埃米尔也拿出了自己的id卡,但是就没有了下一步动作,阿什菈注意到他的卡片镶着金边。安检员也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瞬间就懂什么叫礼貌了,把甩棍收到身后,还对他鞠了个180°的躬。

    “抱歉先生,刚才失礼了。但就算您来自云冠区,也还是需要接受检测,这是我们的流程,麻烦您配合一下。”

    埃米尔没有回答,依然保持不动,眼神像是要杀人,气氛凝固到了冰点,就连阿什菈都意识到了不对劲,给阿什菈检测的安检员也赶紧过去帮腔,摘了帽子点头哈腰。

    “先生,我们就是打工的,这个流程我们没法私自改动,要是上级追查起来我们是要丢饭碗的。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检测很快的。”

    埃米尔没搭理他,直接从他手上把刺针夺来,然后自己扎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试纸上。

    “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安检员赶紧给他递了一根止血的棉签,也给阿什菈递了一根,但是浪费了这么长时间,阿什菈手指上的伤口早就已经愈合止血了。他们麻利地把衣服还给卢卡斯,在他穿衣服的档口,归还了所有收缴检验的物品。

    “二位结果都是阴性,随行的显性种也没有异常,可以通行,祝您生活愉快。”

    阿什菈似乎听到埃米尔用气音小声说了句:“愉快个屁。”

    ——

    但好在,有卢卡斯在,一路上的氛围总归是愉快的。车子离开升降梯后驶入了中城区,他不停地把脑袋凑到前排,问东问西,兴奋地不得了。但随着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他开始变得安静,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只是呆呆地看着车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色。

    大约是触景生情了吧,阿什菈想。

    “这里是我打工过的餐馆,这里往前走是我的小学,我在这里和同学玩弹珠……”

    车子停在一幢有些破旧的公寓前,公寓门口蹲着几个蔫眉耷眼的地痞,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公寓。卢卡斯没说什么,只是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精挑细选的礼品,笑着带他们往里走。

    “虽然我爸妈没啥文化,但是他们有的时候其实人挺好的。”他说着,找到了自家的房门,掏出了口袋里的钥匙,捅进锁眼,却没法转动。

    门锁被换了。

    “也难怪,毕竟要防我这样的狼人突然回去嘛,哈哈。”卢卡斯尴尬地笑笑。

    卢卡斯只好敲门。铁门很薄,甚至能听到里面有人来回走动和说话的声音,但就是不见有人开门。一直敲到卢卡斯沮丧地快要放弃了,终于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里面挂着的防盗链却没有卸下来。

    “谁?”

    “爸,是我!我是卢卡斯啊,我回来看你们了!”

    “卢卡斯?你回来做什么!有钱吗?没拿钱就别进来。”

    门后的男人说着就要关门,却被埃米尔一把撑住门边,推也推不开,关也关不上,阿什菈没想到他的力气居然意外的大。

    “我是超常防御与治理局的局长,您儿子在我们这里工作,有什么不方便我们进去的吗?”

    门后的男人犹豫了片刻,立即就软了下来:“你们往后退一点,我把门打开。”

    男人把门打开,把三人迎进屋里。尽管是白天,屋内光线却很昏暗,窗帘半拉着,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与其说这个家庭一贫如洗,倒不如说他们其实是囤积了过量无用的东西,视线所及之处是各种破烂纸箱,纸箱里装着过期的食物和空酒瓶,纸箱上是堆成山的泡面盒和外卖盒,散发出各种难以言喻的味道,还有穿脏的内衣裤袜丢得到处都是,让本就狭小的房间显得更加逼仄。也许,过于空虚的内心,就需要大量无用的东西来填补吧。

    卢卡斯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块还算空敞的地方,放下他带来的各种特产。一边招呼阿什菈和埃米尔在一张油腻腻的餐桌前坐下,自己则打扫起餐桌上的剩饭剩菜。那个应该就是卢卡斯父亲的男人,此刻正专注地研究起他带来的烈酒,露出喜笑颜开的表情,还不等和客人们寒暄,就迫不及待地先给自己倒了一杯。

    “二位有何贵干呐?”

    “我们这一趟不为别的,只是卢卡斯在那边生活了两年,他非常想家,所以我们这次是作为他的担保人,陪他一起回来的。”阿什菈解释道。

    “说笑呢?他现在不算我儿子了,我可不想认这种怪物当儿子,哪天把病传染到我身上怎么办?”卢卡斯的父亲不屑地冷笑一声,又闷了一大口卢卡斯带来的酒,“一毛钱都不掏还有脸说想家。”

    阿什菈十分想说,那你怎么就好意思花他的钱,喝他买的酒。埃米尔在桌子下面偷偷按住了她的手,暗示她不要冲动。她明白,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再气愤,说得再多,也只是徒增矛盾。而卢卡斯本人更像是没听见他父亲的话一样,只是低着头,把房间里的垃圾默默清理到垃圾袋里,就好像他多年来一直这么做的一样。

    这时,靠里的一扇房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邋遢老头,出来的同时往卢卡斯父亲手里塞了几张票子,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埃米尔和阿什菈,嘴里嘟哝着“今天生意好啊”,就自顾自地从大门离开了。

    “这是谁啊?”卢卡斯一脸疑惑地质问父亲,他的父亲却充耳不闻。

    很快,从房间里又出来了一个女人,眼神空洞麻木,只套了一件松垮的上衣,皮肤满是红疹。她的身边跟着一个少年,几乎就是一个小号的卢卡斯。少年看到卢卡斯,立刻扭过头去。

    “我带妈妈去洗澡。”少年对他的父亲说。

    “刚才那是谁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保罗?”卢卡斯一把揪住企图从他身边溜走的少年,失声大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少年的目光躲闪:“妈妈在还她的赌债。”

    “那你呢?你在干什么啊!”

    “我负责推……”

    卢卡斯呆呆地矗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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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地,着了魔一般不断地重复着:“负责推,负责推……”

    保罗带着他母亲进浴室前,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转头对父亲说道:“爸爸,哥哥和我说过,那位局长是云冠区的人,你要对人家尊重一点。”

    卢卡斯的父亲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圆了,嘴里的酒差点流了出来,磕磕巴巴地奉承着:“这还,这还真是没想到啊,毕竟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呃,我是说您外表比较平易近人。像您这么尊贵的人居然愿意屈尊来我们这里,还愿意帮衬这杂种。”说着,他一把把卢卡斯薅过来,“你谢过人家没有?你这没良心的畜生!为什么不早说?你能有今天,就应该跪在地上给人家磕头,一直把头磕破为止。”他一边说,一边把卢卡斯按在地上让他磕头,谄媚地对埃米尔笑着。

    埃米尔叹了口气,他已经看倦了这出戏:“不用了,让他起来吧。”

    “他从小就这样,一点都不堪大用,又蠢又笨,还成了杂种,给我丢尽了脸。不像我那个二儿子,他可聪明多了,人也机灵,要不怎么能读完初中呢。”

    说话间,保罗已经带着母亲从浴室里出来了,她还换上了一条不怎么雅观的睡裙。说是洗澡,大概也就是拿凉水冲了一下,在保罗给她冲洗的时候,她估计也没闲着,把她稀疏干枯的头发稍微梳得整齐了些,涂上颜色媚俗的口红,又喷了好几泵廉价香水,她一走出来,阿什菈被熏得差点背过气去。

    卢卡斯的母亲也坐到餐桌旁,明明还有位置,但她硬是紧紧地挨着埃米尔,一边搔首弄姿,故意让睡裙的领口掉下去,露出干瘪的□□。

    卢卡斯背过身去拼命地擦着地板上的污渍,难以接受这一幕。

    她递给埃米尔一支烟,那是她自己卷的,味道呛人。阿什菈本以为他会对这个女人感到厌恶,没想到他只是平静地接过来,又接受了卢卡斯的母亲为自己点烟。接着,她自己也抽上了一根,努力吮吸过滤嘴的样子,就像为了生存而吮吸母乳的婴儿。

    卢卡斯的父亲见状,也赶紧拿来了一只脏兮兮的玻璃杯,用衣服下摆擦了擦,就要给埃米尔倒酒,但被他拒绝了:“抱歉,我白天不喝酒。”

    “保罗,过来!”见埃米尔的态度平和,卢卡斯的父亲似乎感觉自己得势了一般,喊来了自己的二儿子,又帮他整了整衣襟,“我这个二儿子其实优秀得多,在学校成绩也很好,所以他自己说了不愿意再上高中,直接出去闯闯也许还能多赚点钱回来,我看肯定就是为了今天能遇见您啊!您看您那边还缺人手不,要不把我这二儿子也招进去?实在不缺也没关系,您把那个杂种开除,换我们家保罗进去,他什么都会。”

    卢卡斯听到这话,怔住了:“爸爸,你在说什么啊?我每个月给家里转了那么多钱,不是说了要让保罗继续上学的吗?”

    “你懂个屁,你操持过家吗?你知道我每个月要养家还要维持人情往来,开销有多大吗?你给的钱就那么点,还好意思质问上我了?”

    阿什菈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怎么突然做出了这么冲动的事。她的嗓子发紧,口干舌燥,想说的话太多,结果都卡在了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阿什菈……”埃米尔开口了,阿什菈头一次听到他喊自己名字时的语气这么温柔,“你陪卢卡斯,去楼下把这些垃圾丢了吧。”然后他又看了一眼保罗,“你陪他们一起去好吗?”

    三人面面相觑,卢卡斯和保罗还愣在原地。眼见埃米尔给她找了个台阶下,阿什菈首先反应过来,主动拿过来一大包垃圾:“嘿咻,这个还真沉啊。”

    卢卡斯见状,立马接过她手里的大袋子,又拿上另外几个,推着自己的弟弟和阿什菈,走出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家。

    看到孩子们都离开了,卢卡斯的母亲更加肆无忌惮地贴上来。埃米尔倒也没推诿,只是慢悠悠地开口道:

    “二位可能还不明白,卢卡斯对我来说有非常重要的用处,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取代的。而且如果他因为状态不好而影响到工作,我会很头疼的。”

    “我懂我懂,您留着他做事就行,但是我家二儿子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不要工资就做学徒也行……”

    埃米尔笑了,缓缓吐出一缕烟:“不,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二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