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晏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韩保民,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抱歉了韩县长,我跟我老同学早就约好了,下午我还要留在市里去拜访一下几位老长辈,就不跟你一起回县里了,工作上的事,咱们明天回县里再沟通。”

    韩保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失落和狐疑。

    多好的一个机会啊!他在会场上就看出来周清晏今天脸色差得吓人,还以为她生了什么隐疾,正想在车上好好试探一番,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但既然人家已经搬出了拜访老长辈这种借口,他也不敢再强求,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行,既然周书记有私人行程,那就不打扰了,本来还有几项工作想在路上跟你对一对的,看来今天是不巧了,你好好休息。”

    说罢,韩保民不甘心地上了自己的奥迪车,缓缓驶离。

    周清晏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拉开林娇娇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去前面路口接一下建国。”周清晏沙哑着嗓子低声说了一句。

    林娇娇熟练地把车开到前面的路口,赵建国早就等在那里,迅速拉开后排车门钻了进去。

    他一上车,探头往前一看,心脏猛地一抽。

    只见周清晏整个人已经完全瘫软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扯下了口罩,那张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大颗大颗的冷汗,连鬓角的头发都被汗水浸透了,半个身子虚弱地靠在车门上,闭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林娇娇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瞪了赵建国一眼,劈头盖脸地埋怨道:“建国,我说你也太不知道疼人了!你对象昨天晚上那么严重的过敏性休克,差点连命都丢了,你今天怎么还由着她出来陪领导开会啊?不好好在医院养着,这要是落下什么病根可怎么办!”

    赵建国知道林娇娇不知道内情,只能苦着脸顺坡下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哎哟我的姑奶奶,我劝了啊!我昨晚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她是个工作狂人啊,你也看到了,她单位领导那么强势,我哪劝得动啊!”

    林娇娇白了他一眼,嗤笑道:“得了吧,一听就知道你小子在家里根本没什么地位,这么大、这么重要的事儿你都做不了主,还得听媳妇的!”

    他苦笑一声,看着瘫软如泥、连反驳力气都没有的周清晏,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恶趣味,好不容易逮到这个能嘴上占便宜的机会,往椅背上一靠,故意大声说道:

    “没办法啊,女强男弱嘛,谁让我现在混得不如她呢,在家里确实没地位啊,不过你等着,等我再奋斗两年,什么时候我也当上大领导了,你看我到时候怎么管教她!非让她乖乖在家里给我相夫教子不可!”

    话音刚落。

    瘫在副驾驶上的周清晏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双冰冷刺骨的眸子带着杀气,狠狠地在赵建国脸上剐了一记眼刀,那眼神分明在警告他,赵建国,你活腻了是不是?!

    瞪完这一眼,她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又极度虚弱地闭上了眼睛,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了。

    林娇娇根本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交锋,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道:“你们现在要去哪?回县里还是回医院?我直接送你们过去,我说建国,你昨天晚上啪的一下给我转五十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看你现在这身价也不缺钱啊!你也不说自己买辆车,带媳妇去哪也方便,还得麻烦我这个当苦力的。”

    他嘿嘿干笑了一声,厚着脸皮吹嘘道:“娇娇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以后可是要当大领导的人!领导出门都有公家配车的,这叫该花花,该省省!我再在基层熬两年,等配了专车,我不就省下一大笔买车钱了嘛!”

    林娇娇被他这套歪理邪说搞得忍不住扑哧一声嗤笑起来:“行行行,好我的大领导!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省钱的!真抠门!”

    笑完,林娇娇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周清晏,转头问道:“美女,咱们去哪?”

    周清晏连眼睛都没睁,只是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极其虚弱的声音:“去……兰若华庭。”

    “兰若华庭?”林娇娇一听这名字,顿时诧异地挑了挑眉,忍不住惊呼出声:“哟!那可是市里数得着的高端小区啊!”

    赵建国坐在后排也是一愣,平时都在县里和村里待着,对市里的房地产根本不了解,也不知道这兰若华庭到底在哪里,但看林娇娇这惊讶的反应,显然那地方绝对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

    白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兰若华庭宽敞的地下停车场。

    车子在一栋住宅楼的专属电梯间前停稳,林娇娇熄了火,转头对两人说道:“行了,把你们送到地儿了,我门诊那边还在抢修,一堆事等着我回去盯着,我就不上去了,你们好好休息。”

    “娇娇,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改天我一定好好请你吃顿大餐。”赵建国真诚地道了谢,推门下车。

    周清晏也费力地从副驾驶下来,勉强冲林娇娇点了点头,算是致谢。

    目送林娇娇的车子驶离地库,周清晏强打起精神,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往电梯厅走去。

    他见状,十分自然地跟了上去,想着好人做到底,顺便把刚才林娇娇告诉他的那个有人打听的危险情报赶紧跟她汇报一下。

    谁知,周清晏刚走到电梯口,突然停住脚步,她回过头,眉头微蹙,那双清冷的眸子毫不客气地盯着赵建国,冷冷吐出三个字:“你走吧。”

    赵建国一愣,嘴里发出呃的一声,像是被噎住了一样。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简直气极反笑,这娘们过河拆桥的技术真是练得炉火纯青啊!昨晚是谁守了她一夜?刚才又是谁千方百计帮她解了韩保民那个老狐狸的围?这刚一到安全地带,翻脸就不认人,直接撵自己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