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如此斩钉截铁的保证,电话那头的罗海涛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哽咽:“赵书记……你去我家,我听我爹说了,你今天的直播,我也躲在工棚里全看了,我认为你跟以前那些干部不一样,你是个想给老百姓办实事的好官,我想求您……替我主持公道!帮帮我!如果您听完觉得为难,那就当我今晚没打过这个电话,求您千万别往外说……”
“我答应你,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罗海涛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刻骨的恨意,一字一句地说道:“赵书记,我媳妇王秀娟,根本不是病疯的……她被人强奸了!”
“强奸她的,是咱们村主任罗明的儿子,罗智勇!”
什么?!
赵建国的心里猛地一沉,惊得差点站起来。
罗明?这两天他跟罗明接触过两次,那也就是个唯唯诺诺、被罗水山拿捏得死死的中年男人,看着挺老实巴交的,他的儿子,竟然干出了强奸同村弟媳的禽兽行径?!
“海涛,你先别激动,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他压低声音,拿过桌上的笔记本和笔。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罗海涛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和绝望,将那段尘封的惨剧缓缓撕开。
原来,王秀娟和罗海涛是高中同学,当年王秀娟长得很漂亮,两人自由恋爱,感情非常好,嫁到罗家后,小两口的日子本来过得甜甜蜜蜜,但因为家里穷,还有个患精神病的妹妹需要吃药,罗海涛只能常年在外地打工,聚少离多。
五年前的一天晚上,罗智勇在镇上喝得烂醉如泥,半夜翻墙闯进了罗海涛家,那天罗老汉正好去邻村走亲戚没回来,家里只有王秀娟和那个啥都不懂的疯妹妹。
罗智勇借着酒劲,把王秀娟给强暴了。
“事发第二天,罗明就带着罗智勇,提着东西上门来下跪道歉了……”罗海涛咬着牙,恨不得吃人:“赵书记,您不知道,罗明跟我家是没出五服的亲戚,罗智勇按辈分,我得叫他一声表弟!”
“我爹那个人,思想老旧,把家族亲情和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罗明当时拿出了五万块钱,又哭又求,我爹觉得这种事要是传出去,老罗家祖祖辈辈的脸都丢尽了,加上看在亲戚的份上,他竟然……他竟然收了那五万块钱!”
听到这里,赵建国忍不住挑挑眉,心里惊讶。
罗海涛苦笑道:“我爹收了钱,为了瞒住我,把秀娟死死关在屋里,门外上了锁,不让她去报警,也不让她联系我,我是在外面连着半个月打不通秀娟的电话,觉得不对劲,请了假硬跑回家,才知道了这件事!”
“我知道以后,拿刀砍了罗智勇的心都有!我跟我爹大吵了一架,拉着秀娟就去镇上派出所报了警,可是……”
罗海涛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充满了悲愤与无力:“警察来村里调查的时候,罗明慌了,他去找了村支书罗水山出面。”
“罗水山把我爹叫去骂了一顿,说我不顾宗族情谊,要毁了罗家村的名声,他们几个老东西联合起来,连哄带吓,最后……最后我爹竟然当着警察的面,改了口!”
“我爹跟警察说,是秀娟耐不住寂寞,跟罗智勇是自愿发生的关系!”
“加上当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天,现场的物证、身上的伤痕早就没了,就因为我爹的伪证,警察以证据不足、且存在感情纠纷为由,没有立案……”
电话那头,传来罗海涛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我本来打算带着秀娟永远离开这个村子,再也不回来了,可是……可是秀娟受不了这种奇耻大辱,更受不了被最亲的人诬陷成荡妇,她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娘家本来就有精神病遗传史,这一下受了强刺激,她就……她就疯了,彻底疯了。”
“发生了这种事,我爹对外没脸说实话,罗明和罗水山也帮着遮掩,全村人都以为,是秀娟受不了我家的穷日子,加上遗传,才突然发病的……”
“我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个家!可警察不立案,秀娟疯了需要人照顾,妹妹也需要人照顾,我能怎么办?我杀人是要偿命的,我要是进去了,她们连买药的钱都没了……”
“赵书记,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我只能离开那个恶心的地方,出来拼命打工赚钱,让我爹留在家里,照顾她们姐妹俩,当做他造孽的赎罪……”
听完这番话,赵建国坐在椅子上,心里震惊,虽然他在基层机关待了几年,也听过不少农村里因为普法不到位、宗族势力干预而产生的腌臜事,但今天,当这种令人发指的罪恶活生生地摆在他面前时,他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和不可思议。
一个人,究竟要愚昧、怯懦到什么地步,为了所谓的宗族亲情,为了那可笑的脸面,为了五万块钱,竟然包庇毁了自己儿媳妇的强奸犯?
硬生生把一个好端端的正常女人逼疯,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逼得有家不能回,把一个原本完整的家,拆散成了人间地狱!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对着电话说道:“海涛,这件事,我管定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简陋的单人床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罗海涛说的这件事,可以说是棘手到了极点,不仅牵连到村主任罗明和村支书罗水山,最致命的是时间跨度太长,整整五年,任何物理证据早就湮灭了,当事人王秀娟已经疯了,根本无法提供证词,而唯一的目击证人老罗叔,因为顾忌所谓的家族名誉和收了那五万块钱的封口费,已经做了伪证,肯定不愿意翻供。
单凭罗海涛这个听述者的一面之词,警察在五年前就已经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立案了,现在想要重启调查并立案,困难简直比登天还大。
除非……王秀娟能够奇迹般地清醒过来,清楚地指控当年的罪行,并亲自去报案,同时,老罗叔罗家信也必须良心发现,主动推翻当年的供词,承认自己做了伪证,但即便如此,仅凭口供没有物证,立案调查依然困难重重,除非还能找到其他强有力的隐藏证人。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他眉头紧锁,沉吟片刻,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对啊,自己有聚宝盆!
他立刻闭上眼睛,意识瞬间沉入系统空间,迅速在琳琅满目的丹药分类中检索,果然,在医药类里,他找到了神志病专精这一项!
点开详情一看,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想要永久购买学习这项专精技能,竟然需要整整两个亿的资金!
不过系统也提供了借贷体验服务,分为一个小时、十二个小时和一天,如果仅仅只借用一个小时的神志病专精,价格是一百万。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一百万对他现在的身家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不能轻易动用,王秀娟的病拖了五年,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他决定先从别的方向摸摸底,想想常规的办法,如果最后实在走投无路,必须让王秀娟清醒过来作证时,再动用这最后的一百万底牌!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躺在床上,在脑海中把明天要开展的三项工作思路重新捋了一遍,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