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被人从地上扶起来,她浑身还在发抖,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听不太真切,但从她惊恐的眼神里能看出来,她已经彻底吓傻了。
齐雄文最惨,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眼睛只剩两条缝,被人架着胳膊往外拖,嘴里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是在喊疼还是在骂人。
刘国斌走到赵建国面前,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
他愣了一下,急忙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只听刘国斌沉声说道:
"赵建国同志,感谢你的举报,组织上会认真调查这件事,给你一个交代,不过后面可能还需要你过去一趟,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赵建国点了点头,用力的说道:"谢谢,我一定全力配合工作,也希望咱们县纪委不要徇私舞弊,严肃查处曹文婷这种组织上的蛀虫!"
刘国斌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门。
从曹文婷家里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五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站在小区门口,肚子咕噜叫了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跟打雷似的。
他这才想起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昨晚在酒吧光喝酒了,今天早上从宾馆跑出来,又被体检报告的事吓得魂飞魄散,回到家又撞上那对狗男女,然后就是打架、取证、等纪委来,一直折腾到现在。
他摸了摸裤兜,掏出手机和钱包,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是刚才跟齐雄文动手的时候磕的,点开微信钱包看了一眼余额,一百二十六块三毛。
他又翻了翻钱包,里面躺着两张五十的,一张二十的,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加起来不到三百块。
今天是五月十二号,月中,工资卡在徐青青手里,每个月发工资,徐青青只给他留五百块零花,其余的全部转走,这五百块,他要撑一个月,抽烟、吃早饭、偶尔中午在外面吃顿饭,都得从这里面出。
现在还剩两百多块,他站在路边苦笑一声,朝一家兰州牛肉面馆走去。
"老板,一份牛肉面,打包。"
"好嘞,六块。"
他扫了码,付了钱,站在门口等着。
面好了,他提着塑料袋往回走,没办法,他实在是没地方去。
宾馆最便宜的也要八十一晚,他身上的钱撑不了两天,朋友家也不能去,他跟徐青青结婚这两年,跟以前的朋友基本都断了联系,现在突然跑去找人家,人家问起来怎么说?说我老婆偷人被我抓了,我被停职了,还得了爱滋病,借你家住两天?
他丢不起那个人,只能回去!
那个家他是一万个不想回去,沙发上有那对狗男女留下的脏东西,卧室的床他更不想碰,天知道徐青青跟齐雄文在上面滚过多少次。
提着面上楼,开门进去,把面放在茶几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端起面转身进了餐厅,餐厅跟客厅是连着的,但好歹隔了一个博古架,看不见那张沙发。
实在是饿的厉害了,一阵狼吞虎咽连汤带面的吃完,肚子里有了东西,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他开始想今天的事,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爱滋病早期症状。
发烧、咽痛、盗汗、淋巴结肿大、皮疹......
他一条一条地看,越看心里越凉。
这些症状他好像都有过,又好像都没有,上个月好像发过一次低烧,他没当回事,吃了两片退烧药就好了,至于淋巴结肿大,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摸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又搜梅毒早期症状。
硬下疳、梅毒疹......
他看得头皮发麻,赶紧关掉了页面。
不管有没有症状,体检报告不会骗人,这种病县医院出报告也是要认真核实的。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自己吓自己,是赶紧去治疗,又搜了一下爱滋病的治疗方案。
抗病毒治疗,终身服药,定期复查,费用的话,国家有免费药物政策,但免费药副作用大,很多人吃了之后头晕、恶心、肝功能损伤,好一点的进口药要自费,一个月几千块到上万块不等。
梅毒倒是能治好,打青霉素就行,但前提是早发现早治疗,拖久了也会出大事。
说来说去,还是要钱。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现在的状况是,工作被停了,工资肯定也没了,身上就一百多块,银行卡里一分没有,这两年的工资全交给了徐青青,现在想起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月五千多的工资,年底还有点绩效奖金,两年加起来怎么也有十三四万,全在徐青青手里,徐青青自己也有工作,在县文化馆上班,顶着他妈的名头,挂职不上班,但工资一分不少,一个月四千多,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小一万,在县城这个地方,不说多富裕,日子总能过得不错。
可实际上呢?他每个月就五百块零花,徐青青买包买衣服从来不手软,一个包就大几千,一件大衣好几千,他说一句,徐青青就怼他,你挣那点钱够干什么的?我自己挣的钱自己花,关你什么事?
他当时觉得徐青青说得有道理,人家挣的钱,人家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现在想想,他妈的人家挣的钱是人家自己的,他挣的钱呢?全填了这个家的窟窿,到头来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这房子,他必须要分。
但这套房子是曹文婷的,也挂的曹文婷的名字,不知道能不能主张分割,而且曹文婷要是进去了,这些财产指不定要被查封,万一连房子都被收走了,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了,可咋办?
他不敢往下想。
一个得了爱滋病的公职人员,被单位开除了,出去找工作,谁敢用他?哪个单位入职不体检?一体检,HIV阳性,人家立马找个理由把你打发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把这些烦心事暂时压下去,脑子里又冒出另外一件事。
那个小碗。
在曹文婷暗室里,那个黄铜色的小碗,钻进了他的手心里。
当时情况太紧急,他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安静下来,忍不住感觉一阵猜疑!
一个金属古董,怎么会钻进人的身体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指上那道被铁盒子划破的口子还在,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大概两公分长,手心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没有伤口,没有痕迹,跟以前一模一样。
他把手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又在胳膊上、身上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摸到。
真的钻进去了?还是当时太紧张,出现幻觉了?
不对。
如果是幻觉,那他怎么解释自己的力气突然变大了?
齐雄文是练过的,一米八几的个头,膀大腰圆,胳膊比他大腿都粗,他虽然也有一米八的各自,但体重只有一百四十多斤,在齐雄文面前,就跟猴子跟大猩猩一样,齐雄文打他轻而易举,但是刚才,他一脚就把齐雄文踹翻了,骑在齐雄文身上,巴掌扇得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还有曹文婷和徐青青,他一把推出去,两个人飞出三四米远,这绝对不是他以前能做到的。
还有,齐雄文出拳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放慢了半拍,他不仅能看清,还能预判,能提前做出反应,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难道真的是那个小碗带来的变化?
可是那个东西跑哪儿了?他心里正琢磨着,手心里突然一沉。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那个黄铜色的小碗,端端正正地被他握在手心里。
小碗通体暗沉的黄铜色,口沿微微外撇,腹部圆鼓鼓的,底部收束成一个矮矮的圈足,外壁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纹饰。
他忍不住瞪大眼睛,盯着手里的小碗,这东西怎么出来的?
刚才他手上什么都没有,怎么一下子就凭空冒出来了?
他试着去摸,手指碰到碗壁,冰凉的,硬邦邦的,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金属质感,不是幻觉。
他把小碗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一遍,除了造型古朴一点,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但就是这么个东西,刚才钻进了他的身体里,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政府办出来的,接受了几十年的无神论教育,从来不信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但现在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实在找不到任何科学解释。
除非......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这东西能听他的指挥。
刚才他一直在想这个小碗去哪了,是不是真的钻进他体内了,然后它就自己跑出来了。
他盯着小碗,试探性地轻声说了一个字。
"收。"
手心瞬间一空,小碗消失了,就那么凭空消失了,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看到这画面,他心脏猛地跳了两下,急忙又说了一声:"出来。"
手心一沉,小碗又出现了。
他来回试了四五次,收,出来,收,出来,百试百灵,灵验无比!
他坐在椅子上,握着小碗,脑子里翻江倒海。
这个东西,真的能听他指挥,藏在身体里,随时召唤出来。
虽然他想不通这是什么原理,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又想到力气变大的事,难道跟这个小碗也有关系?
他握着小碗,隐隐觉得这个东西没那么简单,一个能钻进人体内的古董,能让人的力气变大、视力变好,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东西。
他握着小碗,翻过来倒过去,仔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