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门诊这边渐渐安静下来,急诊科却突然乱作一团。
急促的推床声划破午后的宁静,几名医护人员快步推着急救床往前赶。
床上躺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孩子脸色惨白,冷汗不停往下冒,呼吸又弱又急。
身上沾着尘土和血迹,情况看着格外凶险。
急诊科副主任赵巨伟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手术室门口。
他麻利穿戴好手术用品,准备立刻上台施救。
可刚要进门,一道人影突然冲过来,伸手死死拦住了他。
拦路的是个中年女人,双眼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眼泪。
赵巨伟看清对方模样,当场愣住。
“嫂子?怎么是你?”
眼前这人,正是急诊科主任王明博的妻子郭洁。
而急救床上危在旦夕的孩子,就是王明博的独生子。
郭洁情绪彻底失控,胸口不停起伏。
她一把抓住赵巨伟的胳膊,哭声断断续续。
“老赵,我家孩子出事了!王明博人呢?你快把他叫来!”
“让他亲自给他儿子做手术!”
“嫂子,你先冷静一下。”
赵巨伟连忙开口安抚。
“王主任现在正在做一台高难度手术,现在根本脱不开身,一时半会儿怕是过不来。”
“我已经看过孩子的检查报告了,左侧肋骨骨折,胸腔还有积血。”
“病情耽误不得,现在必须马上动手术。”
可不管他怎么劝,郭洁就是不肯松口。
她一个劲地摇头,态度十分执拗。
“不行,我只信我丈夫。”
“除了王明博,别人做手术我都不放心。”
“他不来,这份手术同意书,我绝对不会签。”
一边是随时可能恶化的孩子,一边是油盐不进的家属。
赵巨伟两头为难,额头上慢慢冒出了冷汗。
好说歹说半天,郭洁依旧守在手术室门口,半步都不肯挪动。
就在赵巨伟束手无策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院长陈清河正好巡查院区,路过了这里。
赵巨伟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他压低声音,把眼前的状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院长,里面躺着的是王主任的儿子。”
“孩子伤势很重,急需手术,可王主任走不开。”
“他爱人非要等王主任亲自主刀,不肯签字,手术根本没法开展。”
陈清河听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看向门口哭红双眼的郭洁,又瞥了一眼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孩子。
心里清楚,每多拖延一分钟,孩子就多一分危险。
他走上前,尽量放缓语气劝说。
“郭洁同志,我是院长陈清河。”
“你担心孩子、信任丈夫,我们都能理解。”
“但现在情况紧急,王明博的手术同样不能中途停下。”
“赵副主任经验老道,外科技术过硬,由他主刀,不会有问题的。”
郭洁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哭声依旧没有停下。
整个人神经绷得紧紧的,半点不肯退让。
“我不!这是我唯一的儿子。”
“求求你们让孩子他爸来救他,好不好?”
在她心里,丈夫就是最靠谱的医生。
只有王明博动手,她才能彻底安心。
现场气氛越来越紧张,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陈清河见状,语气也不由得重了几分。
“王主任眼下正守着危重病人,手术中途根本没办法抽身,你这样实在是胡闹!”
郭洁早已被恐惧和慌乱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半句劝告。
她猛地拔高声音,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不管那么多!”
“他平日里给多少病人做手术都行,如今躺在这儿的是他亲生儿子!”
“让他过来给自己孩子主刀,难道有错吗?”
周围路过的医护人员纷纷停下脚步,目光全都聚焦过来。
走廊里议论声隐隐响起,场面越发尴尬。
赵巨伟站在一旁连连叹气,心里又急又无奈。
孩子的呼吸越来越浅,胸口起伏微弱,再耗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陈清河眉头拧成一团,软硬劝说都试过了,对方就是油盐不进。
一时间,这位见惯了各种突发状况的院长,也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