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问瑢捧着盒子走在出宫的石板路上,鞋子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脑子里不停回想,刚才萧临渊说的让他帮的那个忙。
离得老远就看到宫门外停着他来时坐到那辆马车,李管事正站在一旁等着,见萧问瑢出来了还抱着一个盒子。
等对方走进,他下意识伸手过去要接过来,被萧问瑢拒绝了。
“回去吧。”
说完便抬脚上了马车,车帘落下挡住了里面的样子。
李管事收回视线,驾着马车缓缓驶离了皇宫,马车在路上晃晃悠悠的走着。
车帘里面,萧问瑢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手指下意识在盒子的花纹上抚摸了几下。
犹豫许久最后还是选择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明黄色的诏书。他伸手将东西拿出来,缓缓展开,露出里面的文字。
右下角朱红色的御印已经盖好了。
他突然想起来多年前身为太子时的光景,当时母后宫里的所有人都很开心,除了这些,他也被鞭策着要更加勤奋的读书。
那段日子虽说很辛苦,但总归来讲还是幸福居多,母后在后宫的日子也随之好过了很多。
只是后来的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在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在一瞬间大变样,随后尘埃落定。
舅舅以篡位的名义诛九族,他和母妃幸运活了下来,后来父皇去世后,所有人都递奏折想要处死他们二人,但两人非但没死,还被全须全尾的安排去了宫外的府邸。
再之后他就成了慎亲王。
其实这一路走来他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年幼时期靠母妃和读书努力才成了太子,新帝登基后靠萧临渊成了慎亲王。
目前所得的一切都是仰仗了萧临渊,否则他也逃不了一死。
所以他对萧临渊的要求向来无法拒绝,心里丝毫完全没有任何拒绝的情绪产出。
“王爷,到了。”
萧问瑢掀开车帘下车,动作很快的抱着盒子进了门,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李管事才收回自己的眼神,抬脚跟上去。
———
“给了?”
“给了。”
“他什么反应?”
“震惊。”
温镜辞点头:“这个反应倒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无论谁拿到这一份诏书,都会震惊。”
萧临渊也点了点头。
“昭宁到了吗?”
“没呢,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本来就远,再加上嫁妆多不能快,所以比预计慢了很多。”
温镜辞回忆了一下时间点,和亲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蛮久,她以为早就到了,结果还需要很久。
她啧了一声:“我现在倒是有些理解你,为什么不让昭宁嫁那么远了,是真的远啊。”
“嗯。”萧临渊表情平淡,但自夸,“为妹妹思虑长远的完美哥哥。”
“…有病。”
温镜辞翻了个白眼。
“还有个事情我比较好奇,你博览全书,你应该知道。”
萧临渊说到博览全书的时候,视线扫过一旁放着的画本子,什么意思很明显。
但这话说出来也不怕挨骂,看的什么东西啊就博览全书了。
但温镜辞十分受用。
“那是,你说我听听。”
“话本子里有写过,如果皇帝死了,妃嫔是要集体陪葬的,但是如果我们离开了,那这些妃嫔会被怎么样?”
萧临渊视线略带迟疑的看温镜辞的方向,温镜辞皱了皱眉,翻了翻自己脑子里对这件事情的资料。
“你是怎么知道皇帝死了,妃嫔要陪葬的?你个不懂历史的人。”
萧临渊指向角落堆着的一摞书,语气理所应当的回应:“话本子里写的啊。”
“啊?哪本啊?”温镜辞诧异。
“就是男主是九千岁,女主是前皇帝的妃子的那本,女主陪葬的时候,男主故意没用白绫把女主勒死,后来他们两个还在老皇帝的棺椁旁——唔。”
温镜辞眼神慌张,看着萧临渊的表情中透露着一股自家孩子被教坏,只觉得异常荒唐的样子。
一边又疑惑萧临渊到底是什么时候摸到了她的这本书,她自己对这本书完全没有印象。
她自己都还没看到这本。
“嘘!”
温镜辞无奈闭了闭眼,手依旧老老实实捂着萧临渊的嘴。
“好了,可以了,再说就过不了审了。”
萧临渊呜了几声,用真诚善良宛如哈士奇的眼神盯着她。
“不准再说了听见没?”
萧临渊点了点头,温镜辞才把手收回来。
温镜辞把手收回来,随意的在萧临渊的肩膀处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掌上残留的温热感。
萧临渊坐着没动,任由她在自己的衣服上擦来擦去。
“按照规矩,皇帝死了之后妃嫔确实是要陪葬的,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被别的人夺了皇位,那么这种情况无论是皇帝还是妃嫔,也都逃不过死。”
“但像我们这种情况,我倒是不清楚,但感觉萧问瑢也不是那种会把她们全部都杀掉的性格。”
萧临渊回溯了一下记忆当中的萧问瑢,也有些赞同温镜辞所说的,萧问瑢不会把她们都杀掉的情况。
一个被旁人影响导致被废掉的太子,时至今日也没做什么危害朝堂,勾结党羽的事。
眼线的事情萧临渊倒真的不是很在意。
正是这所有的前提条件加在一起,才让温镜辞对萧问瑢有了这样的看法。
萧临渊点头称是。
“古代的事情萧问瑢比你这个冒牌的清楚,他能处理好,你就别管那么多闲事儿了好吧。”
“那我管什么?”萧临渊问。
温镜辞呲牙笑的灿烂:“管我今天中午吃什么。”
“…脑子里除了吃的能不能有点别的?”
“……”
“那你把粪水搞过来点,我要浇菜了。”
“…中午吃什么?”
——
“启禀皇上,八百里加急来报,北方连日暴雨,水位暴涨冲垮堤坝,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村民不计其数,饿殍遍野。臣恳请皇上速拨钱粮,派兵赈灾。”
萧临渊听着外面劈里啪啦的雨声,这场雨已经下了很久很久了,之前派出去的物资完全补不上窟窿。
雨势过大,资源重建极其困难,且不说水位退了之后的瘟疫,就足够费心思的。
“朕知道了,灾区具体情况详细说一遍。”
萧临渊听完之后站起身拿起伞就往外走,王德才急急忙忙的跟上去,刚出屋檐,大雨瞬间将他整个人全部打湿。
“皇上!”
喊声被倾盆大雨掩盖,王德才吃力的在雨中朝着萧临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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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奔,身后跟着同样淋湿的太监。
等王德才追上后站在萧临渊身旁时,对方才发现他。萧临渊转头看向王德才湿透的衣服,余光扫过正跑来的小太监,立马急躁起来。
“不用跟着朕,回去!”
雨声将萧临渊的喊声吞没大半,王德才还是听见了,他摇了摇头。
“雨势太大了,您要跟温常在要说什么奴才帮您转达,龙体要紧啊。”王德才冲着萧临渊大声说道。
他几乎在萧临渊拿着伞冲出门的那一瞬间,就猜到了对方此次的最终目的地是哪里。
能冒着如此大的雨出去,想必转达的应该是重中之重的话。
“回去!”萧临渊冲王德才和几个小太监喊道,“谁敢抗旨?”
萧临渊举着伞,他看着现在的画面,莫名觉得自己像是个欺负员工的无良老板。
自己撑着伞让其他人站在雨里,偏偏他们还必须得跟着,还要保护自己。
萧临渊的话一出,其他人都愣了一瞬,完全没想到故事是这样发展的。但下意思还是想要跟着。
只是一抬头就对上了萧临渊的视线,便也不敢了。
“王德才!带人回去。”
萧临渊说完干脆利落的往前走,将他们几人彻底抛在身后。
皇宫的排水系统做得很好,还不至于造成走一会儿鞋子就全湿了的情况,只是池塘那边的水位确实增长了不少,鱼的处境应该也不太好过。
突然好奇池塘里喂养的鱼味道如何。
萧临渊直接从观澜阁正门光明正大进去了,并且完全没打算要绕路爬墙。这种天气情况,估计所有人都呆在自己的宫里没出门,想必也不会遇到人。
“欸!”
萧临渊刚进门就听到了温镜辞的喊声,一抬头发现对方正缩在打开的窗户旁,笑着从他招手。
他快步走过去,将手中的伞递给崔姑姑,随意拍了拍身上残留的雨滴,抬脚进了门。
“北方水患,现在情况比较乱,得帮忙。”
萧临渊刚进门没来得及寒暄,也没顾及着半夏和浮光都在,直截了当的说了此行的目的。
温镜辞点了点头,水患的情况根据这几天的大雨,她也有猜到。
只是萧临渊一直没找她来商量这件事,她以为对方那边没有困难,就没过问。
“行。”温镜辞应下,转头看向一旁的二人。
“你们先下去吧。”
“是。”
半夏和浮光离开后,两人才正式开始谈论这件事。
“刚才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情况太严重了,死伤的人数太多,物资完全够不上。”
萧临渊将刚才得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全部都说了一遍,包括伤亡包括物资包括灾区的情况。
以及自己猜测的水位降下去后的瘟疫,到时候怕会死更多人。
听他说完,温镜辞点头。
“既然情况你都了解清楚了,那回溯?”
萧临渊愣了一下。
“你来找我不就是想让我回溯的吗?情况都了解的那么清楚了,想必不是来找我讨论的。既然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来吧,直接回溯。”
温镜辞倒是十分坦坦荡荡,仰着头冲着他叽里咕噜的全说完了。
许久后,萧临渊点头。
“嗯,来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