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就是收获的季节了,气温也在这个时候升入了最高,所有地方的百姓都陷入了忙碌的时刻。
萧临渊每天最关心的就是各地的收成情况,他专门找人每天晚上给他汇报今日各地的收获重量。
温镜辞每天最关心的就是这么热的破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已经快被热疯了。
衣服早早的就换成了夏天最轻薄的布料,但架不住她这个人怕热,也不是怕热,就是天气一热就容易影响到她整个人的心情。
所以为了情绪良好,不随便摆臭脸,不因为天气降低自己的耐心,她会尽量不出门,出门之后也尽量往有空调的地方钻。
但在古代没办法,只能忍着,然后抱着萧临渊送来的冰块度日。
“小主,衣裳会湿的。”半夏犹豫着提醒道,伸出的手在看到温镜辞现在的状态之后,悻悻的又收了回来。
温镜辞抱着冰块,将自己的脸趴在冰块上,这样就是一半脸是凉的一半是热的。
她含糊不清的嘟囔:“没事儿,湿了凉快。”
浮光拿着两个扇子走了过来,瞧见温镜辞的样子以及半夏心疼又犹豫的表情,自己也有点于心不忍。
“奴婢给小主扇扇吧,整日抱着冰,小主身体会吃不消的。”
温镜辞连忙摆了摆手拒绝。
“不要不要,我抱着挺好的,你们别动了,越动越热,安静呆着吧大家都凉快。”
这是温镜辞在古代总结出来的经验,不动不想,热的程度就会降低很多,虽然比不上其他季节或者空调,但总比没有强。
所以这段时间就经常看到温镜辞一动不动的坐着,完全一动不动,手边放着的永远是清凉解暑的饮品或者绿豆粥之类的。
偶尔会挪挪屁股换换位置,把那个坐热了的位置丢掉,换其他的地方。
最后她总结出来一个经验,就是呈‘大’字形躺着,就会比坐着凉快很多,就是看话本子的时候脖子有点费劲,以及喝水的时候需要歪歪扭扭的喝,其他的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萧临渊连续让人给她送了好几次冰,她宫里的冰比同品阶的常在多很多,温镜辞完全不感谢他,只觉得为什么她不能去他的养心殿一直呆着。
皇上的养心殿肯定会很凉快,但是她不能去,她知道的。
萧临渊难得来找她的时候,正巧撞上她生理期第一天,本来在古代生理期就不好处理,而且或许是因为她这段时间吃凉的太多了,还每天抱着冰。
所以这次生理期比之前的都痛的更严重,她已经痛到浑身出虚汗,完全不敢动。
萧临渊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床边,不知道在干什么。萧临渊以为温镜辞又搞出来了什么好玩的游戏,但等走近后才看到床上人一脸惨白,额头都是汗。
“这是怎么了?”萧临渊凑过去声音很低很沉,像是有东西压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听到萧临渊的声音半夏和浮光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身跪下。
温镜辞听到萧临渊的声音眯着眼看了看他,突然皱着眉急促的呼吸了几下,像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但没有任何的回应。
“这么回事儿!”
萧临渊转头看向床边跪着的两人,问不出来个结果让他分外焦躁。
他脑子里都是关于温镜辞为什么会这样的猜测,是不是出去的时候被哪个妃子找茬,然后被打了,或者是爬高上低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
但是房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也不像是有太医来过的样子。
半夏和浮光都没吭声,只跪的更深了。
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来,轻轻抓住了萧临渊的袖子,萧临渊立马转身看去,原本快要睡着的人此刻正眯着眼看他。
视线对视后,她轻微的摇了摇头。
“下去吧。”
两人立马站起来飞快离开了观澜阁,将空间留给两人。
“到底这么了?是谁打你了?谁打的?哪个妃子?你告诉我。”语气异常急迫,温镜辞从来没有见过萧临渊这个样子,他现在的状态是那种,似乎知道那个人是谁之后,他就立马要替她惩处对方。
“生理期。”温镜辞轻声的说,话音刚落又像是泄了力皱着眉不停的喘。
话音刚落自己瘪了瘪嘴,似乎是在后悔这段时间对凉的东西毫无节制。
“王德才!”萧临渊对着门口大声的喊,声音大到正处在迷糊状态的温镜辞睫毛都颤了一下。
王德才在门外也吓了一跳,立马推门进来,见到屋内的情景也立马低头听旨。
“去叫周太医过来,从墙进来,别被人发现。”
“嗻。”
王德才立马转身去太医院找人去了。
萧临渊看向温镜辞,见对方额头上的汗,伸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一个手帕,轻轻的擦拭汗珠。
温镜辞感受到细微的动作后猜到了他在干嘛,但是现在没力气骂他,就闭上眼保存体力。
见她闭着眼睛,但呼吸不畅,也知道她没有睡着。
“你下次。”萧临渊开口,声音还是很低,“如果再痛的话,就直接让她们去太医院找周太医,他是自己人,不会传出去的。不用自己强忍着,实在不行你就让人去找王德才,让王德才去,总比你自己在这儿熬着好得多。”
“还有啊,你这段时间用冰的频率太高了,估计是受凉了,才会这样的,从今天开始观澜阁开始减冰。”
温镜辞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在教我做事?”
温镜辞哑着嗓子浑身无力,但听到这里还是要怼他。
萧临渊抬起头来看她,眼里不是以往的不服输也要互骂的欠揍表情,是更深的无奈。
“我在求你。”他说。
没等温镜辞有其他任何反应,萧临渊接着继续说。
“求你别死在我前面,这样我就真的回不去了。”
原本如此温情的氛围因为萧临渊的这一句话荡然无存,温镜辞心里一闪而过的柔软一瞬间消失殆尽。
她吃力的抬手捶他,手堪堪落在他的手臂上,就被他一把抓住。
对方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的摩挲了几下,轻到几乎感觉不出来,但温镜辞就是感觉出来了不一样的情绪。
或许是身体不适影响到了她钢铁般的心,她忽然觉得这一刻还蛮美好的,如果没有痛经这件事情的话。
她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等到醒来了之后,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房间里弥漫的都是中药的味道。
萧临渊正坐在窗下低头翻阅手上的奏折,手边放着毛笔和墨,时不时涂涂画画对奏折做出批改。
她没有第一时间叫萧临渊,眼珠子四处转了转,看向不远处正源源不断散发凉意的大冰块,怪不得睡醒之后没觉得身上粘腻的特别不舒服。
“醒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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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镜辞挣扎着要坐起来,小腹间的疼痛感和坠胀感已经好了不少,或许是因为生理期第一天马上就要结束了,它选择暂时放过她片刻。
一双大手伸过来托着她的后腰,顺畅的完成从躺着变成坐着的动作,在她身后又塞了一个被子,让她靠着。
“药已经熬好了,吃完饭再吃。”
说是饭其实也只是熬的粥而已,太医开完药之后明确的说过了一些禁忌的食物,基本上把温镜辞爱吃的东西全都禁了。
萧临渊听完之后就知道温镜辞一旦得知了这个情况后,肯定会言辞抗议,还会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吃,他太了解了。
所以他打算不说,直接把这个情况告诉她手下的人,以要喝药为由直接全面拒绝禁忌食材,他也不会安排人送。
直接从源头阻止她吃到,极大可能的避免了她偷吃的情况。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情?”
温镜辞刚把他喂过来的那一勺粥喝掉,见对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一看就不正常。
“没有。”萧临渊的表情没变,只专心喂她,面对对方的询问要死不承认。
温镜辞问了半天他都没说,看着对方毫无变化丝毫不心虚的样子,她有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错了。
但也或许是因为对萧临渊还不够了解,所以猜错了。
想到这里,温镜辞没过多计较,继续张嘴喝粥。
见对方不再问了,萧临渊就知道自己咬死不承认的计谋成功了。
等到第二天之后,温镜辞就大致猜到了萧临渊瞒着她什么事情了,看着极其清单毫无油水的菜系,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坐月子,根本不像只是在喝药。
“这么清淡?”温镜辞诧异的问。
半夏放盘子的动作顿了顿,一本正经的说:“周太医特地交代过的,说是太油腻的会和中药相冲,不太好。”
温镜辞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寄人篱下身体虚脱不得不从,想到这里她都要假模假样的擦擦眼泪了。
有总比没有要强。
经过了收获季后,各个地方的产量都已经被汇总结束后报了上来,接下来就开始挨家挨户收了。
之前这件事都是税使来做,但是今年这次,萧临渊想要自己派人下去一家家的收。
根据每家每户的总人数来算,尽量都多留一些,避免食不果腹的结局。
今年的产量比往年高了很多,大部分的功劳还是要归功于即时浇水,所导致的结果。
理应给百姓多留一些。
这个任务给他下放给了官府,让他们找熟悉每个村庄的话事人,不准隐瞒不准多给少给。
于是民间继收获季节后,迎来了收税的关键时刻。
各地都提前贴了告示,每家每人留下多少的粮食是规定好了的,除此之外还会多留下一部分,其他的全部都要上缴。
当然这个每人多少粮食也不是紧紧巴巴的,是十分宽松的。
不再以指定的上缴数字,而是合理范围内的人性化,即使土地少,人口多,算完了之后自家的还不够吃,官府会将缺失的那一块补上,不至于吃不饱。
最后收上来的粮食比去年还多了一部分。
萧临渊一直的想法就是,百姓只有在吃饱了之后,才会想着要怎么才能变得更好。
一旦陷入食不果腹中,那脑子里思考的只有,该怎么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