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清洗了。”
监控车内,秦漠看着屏幕上,“伊甸基金会”内部传来的混乱信号,语气凝重。
“至少有三个部门的主管,在半小时内‘人間蒸發’。”
“吴承德这条疯狗,是想用恐惧,来堵住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窟窿。”
江瞳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意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刚刚从吴承德办公室里,失魂落魄走出来的魏东的特写。
“不,他不是在堵窟窿。”
江瞳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
“他是在用高压,逼迫那个‘内鬼’,因为害怕而自己跳出来。”
“这是典型的独裁者思维,自负,且多疑。”
“他相信,只要压力足够大,就没有人能隐藏住秘密。”
秦漠皱起了眉。
“可这样一来,我们的计划不就被打乱了吗?”
“他把所有人都关起来,我们还怎么挑拨?”
“谁说我们要挑拨所有人了?”
江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魏东的脸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我们只需要挑拨……他最信任,也最害怕被怀疑的那一个,就足够了。”
秦漠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魏东?”
“没错。”
江瞳的眼神,像一位顶级的心理医生,在剖析着自己的病人。
“魏东,男,四十二岁,孤儿出身,被吴承德一手提拔,担任安保主管。”
“性格特点:极度自卑,又极度渴望权力。对吴承德有病态的崇拜和依赖,同时又对能取代他的人,充满了嫉妒和恐惧。”
“他的忠诚,源于他对失去现有地位的恐惧。”
“这样的人,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只需要再施加一点点外力,就会彻底崩断。”
秦漠看着江瞳,这个女人在分析敌人心理时,散发出的那种绝对理性和冰冷,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她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黑暗。
“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帮魏东,找到那个‘内鬼’。”
江瞳微笑着说,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转向一直保持沉默的通讯频道。
“Z,该你上场了。”
“乐意效劳,‘潘多拉’。”
Z那带着电子合成感的声音响起,透着一丝兴奋。
江瞳的目光,再次回到屏幕上。
“秦漠,你之前查到的,基金会财务主管李牧挪用公款,在海外购置地产的资料,还有吗?”
“有,证据链很完整。”
“很好。”
江瞳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Z,听我的指令。”
“用一个无法追踪的匿名邮箱,把李牧的黑料,‘不小心’地,只发给魏东一个人。”
“邮件内容要写的模棱两可,像是某个知情人,在向他‘告密’和‘投诚’。”
“记住,要让他相信,这份情报,是他凭自己的能力找到的,而不是别人送到他手上的。”
“让他觉得,这是他戴罪立功,重新获取吴承德信任的唯一机会。”
Z轻笑了一声。
“小菜一碟。”
“伪造一份‘无意间’截获的加密通讯记录,再附上几张李牧和他情妇在海外度假的‘偷拍’照片,足以让他深信不疑。”
“交给我了。”
秦漠看着江瞳这番行云流水的布置,心头一阵感慨。
吴承德以为自己在第五层,用高压手段玩弄人心。
却不知道,江瞳早已站在了大气层,将他和他所有手下的心理,都当成了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计谋了。
这是……降维打击。
不到十分钟。
监控画面里,刚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像一头困兽般焦躁不安的魏东,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被狂喜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立刻拿起内部电话,用一种压抑着兴奋的、颤抖的声音,拨通了那个他既敬又怕的号码。
“上帝先生!”
“我……我找到了!”
“我找到那个该死的内鬼了!”
监控车里,江瞳关掉了声音,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第一颗炸弹,已经埋下。”
“当吴承德亲手处理掉他最信任的钱袋子时,这个组织内部的信任,也就彻底死了。”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着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秦漠看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心疼。
这种对人心的极致算计,需要消耗何等巨大的心神。
就在这时,秦漠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周局长的专线。
秦漠接起电话,听了几秒钟,脸色猛地一变。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看向江瞳,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吴承德的清洗,已经波及到警局内部了。”
“刘振华的几个旧部,被以各种名义停职审查。”
“周局说,吴承德的势力,正在疯狂地铲除所有潜在的威胁。”
江瞳猛地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这是在为某件更重要的事情,清扫障碍。”
“他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秦漠深吸一口气。
“周局说,他那边有几个信得过的人,都是被吴承德和刘振华联手打压下去的老警员,一身正气,但一直没有机会。”
“他问我们,敢不敢……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