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林精神病院！
这六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铁锤，狠狠砸在秦漠和江瞳的心上！
那里是三年前林凡牺牲的地方！
是“潘多拉”实验的核心基地！
是红皇后诞生的地方！
是他们所有噩梦的起点！
林宇泽竟然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进了那个地狱！
“他想干什么？”秦漠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他不是想干什么，他是在献祭。”江瞳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在向他的‘老师’献上自己最宝贵的祭品。”
“一个和他一样拥有‘艺术天赋’的灵魂。”
“他要让红皇后亲手将他的儿子雕琢成一件新的‘杰作’。”
这个推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这是一个何等疯狂、何等扭曲的父亲！
“立刻去黑林精神病院！”周局长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不。”
江瞳却突然开口阻止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现在去已经晚了。”江瞳缓缓摇了摇头。
“从林宇泽把孩子送进去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那里现在是红皇后的地盘。我们贸然闯进去，不仅救不了孩子，还会打草惊蛇，甚至会逼他们撕票。”
“那怎么办？”李强急得满头大汗，“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孩子……”
“唯一的办法，”江瞳的目光转向审讯室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就是在这里彻底击溃林宇泽。”
“让他亲口说出联系红皇后的方式，以及孩子在精神病院里的具体位置。”
“击溃他？”李强冷笑一声，“江顾问，你是不是太想当然了？我们审了几个小时，那家伙跟个铁桶一样，什么都不说！”
“那是你们的方法不对。”
江瞳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审讯室。
“周局，我需要进去和他单独谈谈。”
“不行！”李强立刻反对，“刘局交代过，不能让你接触嫌疑人！”
“李强！”周局长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如电。“现在人命关天！出了事，我担着！”
李强的气焰瞬间被压了下去。
周局长深吸一口气，看向江瞳，眼神充满了信任和恳求。
“江小姐，拜托了。”
江瞳点了点头，推开了审讯室那扇沉重的铁门。
……
审讯室内。
林宇泽依旧保持着那个从容的姿态。
看到江瞳一个人走进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微笑。
“这位美丽的小姐，他们终于肯换一个聪明人来跟我聊天了吗？”
江瞳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她在林宇泽的对面坐下，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
那是她刚刚凭着记忆临摹下来的林小乐的那幅画。
她将画轻轻地放在了林宇泽的面前。
林宇泽的目光落在画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这是我儿子的画，画得不错吧？”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语气甚至带着一丝骄傲。
“是不错。”江瞳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情人间的呢喃。
“画得很真实。”
她没有再说话。
整个审讯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宇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他开始感到一丝不安。
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按常理出牌。
她不问案情、不搞威逼利诱，只是静静地坐着，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
就在林宇泽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江瞳突然动了。
她缓缓地站起身。
然后，用一种极其缓慢、充满压迫感的步伐绕过桌子，走到了林宇泽的身后。
林宇泽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
江瞳将双手轻轻地搭在林宇泽坐着的审讯椅靠背上。
她低下头，将嘴唇凑到了林宇泽的耳边。
她呼出的气息冰冷而潮湿，像墓穴里的风。
然后，她用一种梦呓般轻柔到极致的声音开口了。
那个声音不再是她自己的。
而是一个属于七岁男孩、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的声音。
“爸爸……不要打妈妈……”
“求求你了……爸爸……”
林宇泽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妈妈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你的杯子……”
江瞳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仿佛化身成了林小乐，将那个血腥的夜晚一幕一幕地重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
“你为什么要用那根画架的腿打她？”
“她的头上流了好多的血……红色的……像画画的颜料……”
“狗狗叫了……它想保护妈妈……然后……然后你也打了它……”
“它的叫声……变得好小……好小……”
林宇泽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想扭头，想挣扎，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单向玻璃外，秦漠、周局长、李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判若两人的江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已经不是审讯了！
这是……降神！
江瞳仿佛将林小乐的灵魂召唤到了自己的身上！
审讯室内。
江瞳的表演还在继续。
她的声音陡然一变！
从男孩的哀求变成了一个男人暴虐、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个声音和林宇泽的一模一样！
“贱人！你敢毁了我的‘灵感’！你知不知道那个杯子对我有多重要！”
“还有你这条狗！畜生！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江瞳模仿着他挥动木棍的动作，带起的风声仿佛就在林宇泽的耳边呼啸！
“啊——！”
林宇泽终于承受不住这种身临其境的恐惧，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江瞳用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江瞳直起身。
她的脸上恢复了那种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神情。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在椅子上剧烈颤抖、几近崩溃的男人。
她缓缓地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一个问题。
那个声音再次变回了她自己，清冷而又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力。
“你把她切开的时候，她断气了吗？”
“还是说……”
“她是在清醒的状态下，眼睁睁地看着你把她变成……一件‘艺术品’的？”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宇泽！
“不！不！”
他疯狂地摇着头，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冷静和优雅。
“她已经死了！我打死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我没有折磨她！没有！”
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歇斯底里地大吼着！
然而，吼完之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招了。
审讯室外一片死寂。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和抽气声！
李强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不敢相信！
他们几十个精英警察审了几个小时都问不出来的东西，竟然被江瞳用几句话就给彻底撬开了！
秦漠看着监控里那个恢复了冷漠的女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钦佩，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心疼。
他知道，要做到这种程度的共情和模仿，江瞳的精神需要承受多大的负荷和污染。
她每一次的侧写都像是在地狱的刀尖上跳一支独舞。
审讯室内。
江瞳看着彻底崩溃的林宇泽，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她俯下身，再次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现在，告诉我。”
“你的‘老师’给了你什么奖励？”
“是让你也成为一件永恒的‘艺术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