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辞。
云知意皱了皱眉。
【这卓明珠怎么这么烦？】
【明知道沈辞家境贫寒，还要故意当着众人面这样问。】
【故意让他难堪……因爱生恨地也太快了吧？】
【不行不行，这样沈辞肯定会很尴尬，我想想办法。】
云知意想着，上前一步：“我特意让沈公子不要备礼物的……”
“虽然如此。”沈辞自然明白云知意是一番好意，接茬道，“沈某还是为云姑娘准备了一点小礼物。我拿不出什么金银珠宝，但想来，这些东西，云姑娘日后也不会缺。”
说着，他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原来是一幅字。
云知意上前笑着接过，徐徐展开。
只见上面写着八个风骨清正的字：
皎月归云，清辉满庭。
厅中懂字的人皆是一静。
这字不浮不燥，已有风骨。
寓意也很好，是在说云知意本就该归于云府，如今拨云见月，终于照亮满庭。
甚至，这是在说她本就熠熠生辉，而不是借云府的光芒。
云知意看着那幅字，真心夸道：“沈公子的字真好看。”
沈辞耳根微红：“云姑娘喜欢便好。”
他知道，她不会嫌弃自己送的礼物寒酸。
不过……
沈辞的手在袖子中微微握起。
日后他若能有所作为，金银珠宝，锦衣玉食，也必不能少了她的。
裴九渊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副字，而后看向云知意。
小姑娘眉梢眼角，都是赞许和欣赏的笑意。
裴九渊垂眸，没有说话。
卓明珠看着这一幕，脸色微微冷了。
本想着让沈辞难堪，或者……知难而退。
没想到，他竟真的准备了礼物，而且，不卑不亢地拿出来送礼。
他的字的确写得极好。
若按照父亲所言，此人不是池鱼，必能鱼跃龙门……不行！
得再想想办法！
“沈公子才情过人，这字竟有书圣遗风，小女子叹服。”卓明珠看向沈辞，开口。
沈辞淡淡道：“卓小姐过奖。”
“好好好，好字！知意回到云家，的确是清辉满庭！”云老夫人也看了沈辞的字，赞不绝口，而后命人将自己的礼物送上。
“知意，这是祖母为你准备的礼物。你且收着。”
锦盒里是一对白玉镯，玉色温润，光泽如水。
“这是云家传给嫡女的玉镯。”
云老夫人握住云知意的手，亲自替她戴上。
“从前是祖母没能护住你，如今补给你。”
云知意低头看着腕上的玉镯，心口发酸。
【祖母把云嫣然的镯子讨回，但是没有直接给我，而是另外着人，重新打造了一对。】
云子墨上前一步：“哎呀，我得赶紧送了，妹妹可别嫌弃哥哥的礼简陋。”
他送上一本册子，一枚私印。
册子上写着几个字——《上京世家姻亲录》。
云知意翻开一看，里面竟将上京各府姻亲关系、谁家与谁家交好，谁家与谁家有旧怨，哪位夫人脾气好，哪位小姐最爱阴阳怪气，都写得清清楚楚。
后头还单独夹了一册小本子。
《女眷宴席避坑录》。
云知意：“……”
【我哥是什么神仙哥哥！】
【亲手给我写了京城瓜田地图加社交避雷指南啊？！】
云子墨温声道：“你刚回京，许多人不认得。往后赴宴之前，可以先翻一翻。”
一旁孟汀涵颇为意外。
难怪……前日云子墨还跟自己打听，京城高门大户女眷关系，还有姻亲关系等等。
原来是为了云知意。
云子墨将那枚私印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亲手刻的私印。你若在外头遇事，可拿它去云家名下任何铺子支银子、调马车、传信回府。”
“若不想惊动父亲母亲，也可以直接让人来找我。”
云知意眼睛一下亮了。
【呜呜呜我哥太靠谱了！】
【别人送我漂亮首饰，我哥直接送我京城生存攻略。】
【还有紧急求助通道。安全感拉满！】
云子墨看她高兴，眼底也浮出笑意。
云霆沣轻咳一声，走上前：“咳，为父不知道送你什么比较好，这是为父手里全部的东西了。”
说着，他给了云知意两间铺子的地契，一处京郊庄子的契书，还有一匣银票。
“女儿家手里要有自己的银钱。往后想买什么，想做什么，不必问旁人。”
云知意看着那一匣银票：“多谢爹。”
【哇！这就是爹系安全感吗？】
【以后再也不用让裴九渊给我钱了！】
【爹一定很爱我！爱不是说出来的，是直接打款打出来的！】
云霆沣：“……”
虽然听不懂最后一句。
但女儿喜欢就好。
一旁裴九渊耳朵微动，心里却有些无奈。
拢共也没给她给过几回钱，她倒是一直记得。
苏婉卿招招手，让人抬上来十六只锦盒。
每一只锦盒上，都系着一枚小小的红签。
云知意好奇地上前去看，只见红签上写着一岁、两岁、三岁……一直到十六岁。
她愣在原地，眼泪几乎落下。
苏婉卿声音有些哽咽：“你从前的生辰，母亲都错过了。”
“里面都是些应该给那个年龄的你的礼物。这些东西，是母亲这些日子一点点补起来的。”
“我知道，比起你吃过的苦来说，这些根本弥补不了万一。十六岁的你，也不会去玩儿拨浪鼓了。”
“但是知意啊……母亲已经错过了你十六年，心里实在愧疚。也觉得亏欠。
母亲不是要你忘了从前受过的苦。只是想告诉你，往后每一年，母亲都在。”
云知意吸了吸鼻子，连忙仰起头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救命。漂亮娘亲犯规。】
【谁家送礼按年份送啊。】
【我……我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捧在手心过。】
【幸福得不像是真的。】
听到她的心声，苏婉卿也落了泪，牢牢抱住了云知意。
是她不好，甚至没能认出自己的亲生女儿。
当年月姨娘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掉包，她一无所知。
后来知意回来，被月姨娘冷待，险些高烧死掉……
苏婉卿想想都觉得后怕不已，如果当时知意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知道真相后，岂不是愧悔终生？！
不，恐怕是要随她去了！
“苏家老夫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