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墨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乱七八糟的?
冰山摄政王……是说翊王吗?
倒是挺贴切的。
但书里男主是什么意思?
还有,为什么二妹妹就没办法面对翊王了?
比起云子墨的茫然,裴九渊只感觉颇为不妙。
……她这几句心声听着实在耳熟。
之前在马厩,她看到自己戴佛珠的时候,就曾经在心里感叹过。
但她当时心里想的是些浑话!
什么佛珠缠手,什么绑在床头……简直荒唐!
等会儿!
今天云子墨在场!
他!也!能!听!见!
裴九渊突然紧张起来,死死盯着云知意,暗暗咬牙。
……你最好别在这个时候,想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否则。
他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
恐怕就要采取点手段了!
一旁太夫人正喝着茶,余光瞥见自家儿子竟然直勾勾盯着云家二小姐看,顿时十分惊讶地挑挑眉。
咦?
铁树开花了?
但是这眼神……怎么好像苦大仇深、如临大敌的?
还是说,景翊压根儿不懂什么是爱慕?
就在裴九渊严阵以待,云知意满脑子震惊的时候——
下人前来通传:“王爷,太夫人。云大小姐到了。”
云知意心声立刻跑走。
【咦?说曹操曹操到。】
【不对,我是心里想的。】
【她干嘛来了?不会真是来学怎么做名门淑女的吧?】
……生平第一次,裴九渊突然有点感激云嫣然的突然造访。
“阿兄,九渊哥哥。”
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云嫣然提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食盒,娉娉袅袅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wow!来了,她来了,她提着美食走来了!】
看到太夫人和裴栖月,她微微一顿,连忙行礼:“嫣然拜见太夫人,拜见昭阳郡主。”
“快起来吧。”太夫人笑着开口。
目光落在她提着的食盒上,“哟,这是还带了吃食来?”
云嫣然故作娇羞地低头:“嫣然手艺不精……早知道太夫人和郡主也在,嫣然就不带出来献丑了。”
“呀?还是你亲手做的?那我可得尝尝。”太夫人十分捧场。
【云嫣然还会下厨吗?!震惊我一百年!】
云嫣然笑着打开食盒,里面是精美的马蹄糕。
【哦……原来小翠一大早起来忙活,是在帮云嫣然做这个。】
【可怜的打工人,起早贪黑,功劳全被领导抢了。】
听到这心声,云子墨脸色微沉。
嫣然这又是何必?
为了讨好王爷说谎,平白落了下乘。
裴九渊倒是早已习惯。
反正这些年,送来“亲手”做的东西的贵女千金实在不少。
云嫣然浑然不觉,开始分发马蹄糕,太夫人和裴栖月各拿了一块。
“听闻追风今日要和踏雪配种,一时好奇,想过来瞧瞧。也顺手做了些。”
云嫣然说着,捧着适合,满眼期盼地走向裴九渊。
“九渊哥哥,可否赏脸尝尝?”
【矮油!这夹子音,这拉丝的眼神~】
【你想让他尝的,是糕点还是你?】
裴九渊脸色一黑。
她这心声,也太不知羞了!
他偏过头,声音微冷:“不必,本王不喜甜食。”
云嫣然脸上笑容僵住。
“九渊哥哥,这、这可是嫣然一大早起来为你做的……”
【刚还说是顺便做的呢。这会儿又是为他做的了。啧。】
【不过小翠手艺真的很不错,裴九渊不爱吃能不能给我啊?】
裴九渊莫名觉得好笑。
不由得看了一眼云嫣然手中的糕点。
注意到他的目光,云嫣然又有了些信心。
连忙上前:“九渊哥哥,就尝一个吧?”
“我就算了。”他看向云知意,“你要吃吗?”
云知意愣住。
【我、我吗?】
【等等!大哥你是不是在故意给我拉仇恨啊!】
【我这嫡姐本来就恨不得生吞了我,你还把她送你的东西转送给我?!】
果然,云嫣然的脸色瞬间变了。
凭什么?!
自己费尽心思想讨好九渊哥哥,他看都不看一眼,转头却去问这个乡巴佬吃不吃!
云嫣然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是我不如二妹妹招人喜欢……”
再抬头时,她眼眶已经红了,咬着唇看向裴九渊:
“二妹妹回府不到一月,全府上下都宠爱有加,连九渊哥哥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而后身子一软,脚下装作一个踉跄,朝裴九渊的方向倒去。
【哦豁,柔弱小白花平底摔来了!】
云嫣然算盘打得极好。
自家兄长在此,大夫人也在。
九渊哥哥就算再冷漠,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个世家贵女摔在地上不成?
只要他一伸手,扶住自己,她就顺势靠在他怀里哭诉一番!
姨娘说过,眼泪攻势和温柔语气,最让男人心疼。
然而——
裴九渊看着扑过来的女人,皱了皱眉。
不但没伸手,还往旁边疾退了两步。
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
砰!
云嫣然连人带糕点一起,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嫣然!”云子墨连忙上前扶她。
云嫣然趴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裴九渊,眼中蓄满了泪水。
“九渊哥哥,你、你怎能如此狠心?我们自小的情谊……”
“云大小姐记错了。”裴九渊声音冷淡。
“本王与逊之是自小相识,但与你之间,无甚情谊。”
云嫣然的脸瞬间煞白。
她咬着唇,掉下几滴眼泪。
【哎呀,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裴九渊怎么一点儿都不心软啊?】
【不解风情男,活该他单身!】
云嫣然哭着跑了出去。
云子墨对太夫人和裴九渊作揖:“舍妹失态,下官去看看。”
【那我嘞?】
云知意挠头,有点尴尬。
“知、知意姐姐喜欢猫吗?”
怯生生的女声响起。
云知意转头,发现裴栖月抱着猫,走到自己身边。
“要不要摸摸雪团?”
【哇!可以撸猫!喵喵喵!】
云知意忙不迭点头:“嗯!”
云知意开始撸猫,这时才意识到,裴栖月是特意提的这个话茬。
【哇……好温柔好贴心的妹妹。】
【她应该是有点社恐的吧?但刚才怕我觉得尴尬, 所以主动来找我说话……】
【还能看出来我喜欢猫猫!】
她撸猫的时候,太夫人打发人来收拾了地上的马蹄糕。
然后愁眉苦脸地抱怨起来:“景翊啊景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人家好歹是个姑娘家,就算不喜欢,也不必躲得跟见瘟神似的吧?
她毕竟是云家大小姐,是逊之的亲妹妹!
何必让她如此下不来台呢?”
【就是就是!】
裴九渊抿唇。
……她凑什么热闹。
太夫人还在继续:“你今年都二十有二了,同龄的世家子弟,孩子都会翻跟斗了!”
【嗯?翻跟斗吗?不是打酱油吗?】
“你再看看你!”
“整日冷着一张脸,对姑娘家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你这样……”太夫人长叹口气,“为娘什么时候才能报上孙子?”
“这不还有昭昭?”裴九渊打趣。
无辜被牵连的裴栖月:“啊?”
太夫人气不打一处来:“你少打岔!”
【好搞笑,原来摄政王也会被催婚。】
裴九渊早就习惯了,神色淡然地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母亲,儿子对男欢女爱,儿女情长,实无兴趣。”
太夫人听得直摇头。
然而下一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
【对男欢女爱毫无兴趣。】
【装吧你就。】
裴九渊眉头皱起。
【明明被下了药之后跟饿狼一样,我哭着求饶你都不肯放过。】
咳——
裴九渊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云知意撸着猫,没看裴九渊。
回忆起书上的某些内容,她脸上不自觉飞起一抹红晕。
【还……还一遍遍舔我耳后那颗小红痣,哑着嗓子叫我知意、知意,逼着我喊你夫君呢!】
裴九渊手中的白瓷茶盏被他硬生生捏出一道裂纹!
他瞳孔骤缩,耳根处瞬间泛起可疑的薄红,一时竟连气息都有些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