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黑猫大变身 > 26. 孤岛
    若真如妇人所说,确实蹊跷。那周乾已死,却夜夜进入自己夫人的梦中,不仅如此还要他夫人替自己报仇。

    而妇人所说的梦中“欺辱之事”,甚至能影响她现实中的身体,更是奇上加奇,难以理解。

    夏别枝沉默了太久,妇人很沮丧,只是这次没有抹眼泪,只是脸色灰败:“妾知此事实在离奇,圣女不信也是应该的。”

    夏别枝扶起妇人,将她按在床上:“他人信与不信都不重要,我信不信也不重要,今晚你便住在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当明了。”

    妇人劫后余生般长出了口气:“真的,若是能随侍在圣女身边,想来我夫君也不敢再来害我了。”

    随侍……

    夏别枝其实心里很慌,也很拧巴,她不想当这个圣女,甚至是恐惧的。可她现在只有她自己了,没有其它墨团可以依靠了,所以她必须要找件很难的事情去做,才能让她心中稍安些。

    一个人就一个人,那也没什么的,总要活下去的。

    “不是随侍,只是留你住几日,等弄清楚你身上发生的离奇事,你便自由了。”

    妇人在夏别枝说完后看似很失落,但夏别枝能看出来她其实更放松了,原本紧绷的肩膀都塌了下去。

    夏别枝起身,觉得屋里有些闷,正要去开窗,窗外就传来了抓挠声。

    妇人吓得缩了起来,夏别枝倒是被妇人的反应吓了一跳,之后才反应过来,那阵抓挠声于她而言实在熟悉。

    是猫。

    夏别枝上前打开窗,一只黑猫蹲在窗外,窗户一打开就跳了进来。

    妇人见是只猫还是很慌张,抱着腿在床上缩成一个球:“圣女,这是你的猫吗?”

    夏别枝将窗户固定住,看着那只猫跳到床上,在妇人身边绕着圈,眼神和动作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估算着自己能不能驱赶这个“外来者”。

    “不是。”

    夏别枝抓住黑猫的后脖子将它拎起来,放到床下,叫它离开妇人。

    妇人:“原来不是吗?在大罗殿里,圣女你抱着的那只黑猫和这一只还挺像的。”

    黑猫被夏别枝驱赶,也没有生气,朝她哈气,或是挠她,反而有些委屈地看了她一眼后,跳到了房梁上。

    夏别枝回身问妇人:“你怕猫吗?”

    妇人点点头,小巧的下巴点在双膝上,年纪看起来甚至比夏别枝还要小:“原本是不怕的,只是这只黑猫太大了些,像是城外的野兽。”

    这只黑猫确实比寻常的要大,和墨团很像,夏别枝一看就知道是白发道人故意挑来送来给她的。

    在讨好,更是在嘲讽。

    “你见过城外的野兽吗?”

    “不曾,只是听闻,妾从未出过皇城。”

    看妇人的谈吐打扮,确实不像是需要出门讨生活的人,没出过城也可以理解。

    “那你可知道卫城?”

    “自然。”

    妇人突然小声,眼神警惕:“听闻卫城里大半都是野兽假扮的人,可怕得很。”

    “那为何卫城人不来皇城呢?”

    妇人不解,但还是解释了:“那是因为寻常人根本无法通过林间小道,会被野兽吃掉的,只有神山和紫薇观的道人们不怕野兽。”

    夏别枝更震惊了,这听起来太像一个骗局了,利用了人的恐惧和无知,巩固自己的地位。那她算什么,她在林间小道里来回走了一遍,明明什么也没有遇到。

    “那除了林间小道之外,皇城没有其它出口了吗?而且我进城时也见过许多人,他们又是从哪里来的,都是卫城?”

    妇人沉默了,头依旧埋在膝盖上,眉头高高挑起,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夏别枝,好一会才重复了之前的话。

    僵硬呆板,看起来不像个活人,好在夏别枝之前就听习惯了,不然要被吓病了。

    夏别枝抬头看向房梁上的黑猫,它也是那般呆滞,带着淡淡的死气。

    这座皇城原来是一座孤岛,和那座山、那个院子一样,里面有人,但都是假的。

    “那你见过你夫君的尸首吗?”

    妇人又恢复正常了:“见是见过,但妾不敢细看,便被带去烧了。”

    “烧了?”

    “是的,被野兽咬死的人都要烧掉的,因为他们身上已经有了野兽的标记,不烧掉野兽就会一直扮作那个人的模样,骗过城门的阵法进到城中。”

    “可进城不是需要门籍吗?”

    妇人摇摇头:“这妾不清楚,只是听闻野兽也能制作类似门籍的东西,可以骗过阵法。”

    “是吗?那野兽还挺厉害的。”

    “是啊,若是可以真不想生在皇城,若是生在其他地方就好了。”

    妇人的惆怅神情看起来十分真实,但夏别枝却已经不能把她当做同类了,她的心清楚得很,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我要去吃点东西。”

    夏别枝打开门出去,门外的青衣道人已经不在了,就如白发道人,也就是国师所说,她可以在借月阁里来去自由。

    可这也太自由了,她都不知道吃饭的地方在哪里。

    更令她担忧的是,就怕这里没有吃饭的地方……

    按照记忆走回第一座宫殿,终于找到一个道人,她做好了心理准备问:“我想吃饭,你们这里有吗?”

    那道人向她恭敬行礼后,请她回了住处,说会端来饭菜。

    之前领路的道人从头至尾一句话都没说,夏别枝还以为是借月阁的规矩,他们不能说话来着,但看来并非如此。道人和道人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端来的饭食分量很小,却很精致,被分装在很多个碟子里。

    夏别枝问妇人:“你要吃吗?”

    妇人拘谨地跪坐在床上:“妾不敢,多谢圣女好意。”

    “那我自己吃了?”

    夏别枝看妇人都不敢抬头看那些饭食一眼,许是不饿的,便没再多问。

    很快,天黑了。

    妇人先睡下了,夏别枝和黑猫一直醒着。

    黑猫还是趴在房梁上,时不时看夏别枝一眼,像是在询问、期待夏别枝能让它下来。

    夏别枝盘坐在床榻边的地板上,静静看着窗外。

    窗外的夜色如一片纯黑的幕布,夏别枝看着很像是墨团的颜色,不管是猫,还是鼍,以及龙,都是黑色的。

    但只是像,墨团虽然黑,但黑得五彩缤纷,华丽极了。

    借月阁中的道人们不知去了何处,周围静得只有风吹在宫殿上的撞击声。

    妇人睡得沉了,发出了几声呢喃。

    房梁上的黑猫突然站了起来,夏别枝往上瞥了一眼,余光扫过身侧,多了一个人影,就贴在她的左肩上。

    夏别枝没有动,眼睛朝左边瞥,依稀看到一团黑黑的,似乎是……头发。

    她刚偏过头,一张血盆大口就朝她扑了过来,夏别枝下意识抬起手挡住,可身体又被不知什么东西卷住了。

    好像是那张大口的身体。

    黑猫就在房梁上嘶哈嘶哈叫着,一副被吓得要命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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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玩意的力气出奇得大,主要是夏别枝的身体被缠住了,气都要喘不上,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勉力支撑。

    那张大口里的牙齿参差不齐,朝她嘶吼时喷出满满的腥臭味道,真有几分像是野兽。但夏别枝看得分明,压在自己身上的是个人,还长着妇人的脸。

    但问题是,夏别枝倒下前,她确认自己看见了床上是有人的。

    那这玩意究竟是什么!

    夏别枝被缠得肋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挤压声,但好在那东西身体用力多,头用的力就少,她这才能勉力支撑没有被那大口吞下。

    “救……救……”

    夏别枝痛苦地张大了嘴,房梁上的黑猫依旧在“斯哈斯哈”,原来不是害怕,而是在给大口的怪物鼓掌。

    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夏别枝突然松开手,任由大口向自己袭来,她想到自己体内还有一个帮手,也是她现在最后的希望了。

    大口失去桎梏,往后缩了缩,见身下女子已经放弃了,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它才放心地朝下咬在底下人的脖子上。

    可一下口,它就瞬间弹了出去,柔软的身体也因为收缩抽搐而松开了夏别枝,在地上翻滚着。

    躺在地上的夏别枝终于能喘上气了,大口吸气后,才摸上自己的脖子,才感觉到微微的刺痛感。抬起手一看,没有血迹,就和之前被那个女子刺中身体一样,是她身体里的火种救了她。只是没想到火种的威力这么大,那个怪物只是碰到就被灼伤了。

    她拉着床沿起身,确认妇人还在床上后才去看那个怪物,它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黑猫还在叫,夏别枝不管它,去检查了那只怪物。

    怪物的嘴还是大张着,几乎占了脸的二分之一,且嘴边的皮肤已经烧糊了一般完全碳化了。夏别枝遮住它的嘴,看它的五官,确实是和妇人一模一样。

    她接着伸手摸向怪物的颈部,那里也没有了动静。

    它的身体还微微卷曲,像一条绳子一样扭成一圈一圈的,有些像田螺的身体。夏别枝碰了碰,软趴趴的,摸不到骨头。

    如果说这是野兽,可和城外飞黄找出的野兽看起来也不像是一种东西,还是说野兽就是长得都不一样?

    但也说不通,野兽和梦有什么关系呢?

    还是说是妇人在说谎,或是她以为错了,不是梦,让她难受的就是这只不知藏在何处的野兽?

    夏别枝捂着脑袋,黑猫还在不停地叫,叫得她心烦,到底在叫什么东西啊!

    她气得回身招招手,让黑猫跳下来,黑猫虽然闭上了嘴,但却没有动,直直地看着夏别枝。

    “为什么不下来,是在害怕我还是其它什么?”

    可黑猫看起来听不懂人话,没什么反应,眼睛像是铜镜,照出了夏别枝一个人的模样。

    夏别枝搞不懂黑猫是什么意思,又找不到什么东西能爬上去把黑猫抓下来,只好走过去,朝黑猫拍了拍手,张开怀抱。

    “跳下来吧,我不会伤害你。”

    黑猫摆摆头,还是拒绝了夏别枝。

    夏别枝回忆起黑猫刚进屋时的表现——围着妇人一直警惕地转,并不像是害怕的模样,现在又是怎么了?

    妇人不像是在骗她,她的表现看起来的确很痛苦,深受困扰。

    夏别枝看了眼妇人,她依旧睡着,只是表情似乎隐隐开始狰狞起来,真像是做了噩梦的模样。

    难道说真正让妇人做噩梦的东西不是那块像田螺的东西,她身体里还藏着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