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美人弃子被众人囚于狱中后 > 83.要是郁悉道侣出了事
    被一箭穿两人的顾呈雪与谢龄安,正在深海处辗转。

    顾呈雪握住箭身,将刺入谢龄安左心上方的部分拔出。

    十二月,冬天,东海东北部深处,海水刺骨冰凉,谢龄安昏沉中感到一阵剧痛,身前有红色的血液消散在海水中。

    谢龄安昏昏沉沉中,想着在降雪台时遇到了师尊,师尊不是在瀚海战场吗,师尊怎么来了……

    师尊来了,那卫琅呢……

    东海最北部,瀚海,大雪纷飞,瀚海阑干百丈冰。

    卫琅正在收剑,他的右手负伤了,正在逼出魔毒毒血。

    瀚海战场他与韩停绪协同作战,但韩停绪居然打着打着就消失不见。

    卫琅一个人面对魔族三太子伏羡弋和三公主伏念窈,若不是他命大,此刻已经为国捐躯。

    琅琊卫府与仙竹卫府已经可以上下缟素,准备开席。

    风光大办,再风光大葬。

    卫琅神色淡淡,他与韩停绪不对付了这么久,镇海楼被埋暗桩、平时被打压,这次居然被坑了这么一道。

    韩停绪当时简直是放任他去死。

    纵然后面蓬莱境有援军赶来,但那时的生死一线,血战到底,卫琅虽不惧死亡,但也不想就这么被韩停绪杀身成仁。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韩大人行事,卫琅真是恨不得谢龄安来看看自己被坑成这样的场面。

    小安,你的好师尊,差点害死了你的好道侣。

    卫琅忍不住浮现一个似有若无的冷笑,自己死了,对韩停绪有什么好处?

    将镇海楼之位让出来,以后让韩寂轩接任?到时候蓬莱四楼两个楼主出自韩家,干脆让蓬莱改姓韩。

    还好卫琅拖延周旋,殊死搏杀,等到了蓬莱境的援军,以及天玄境的援军。

    沈重嘉在中北部战场离他们不算远,沈重嘉直接带着郁悉过来支援了。

    卫琅明白,韩停绪是将自己当成了诱饵,果然韩停绪于战场上消失后,三太子与三公主率部将包围了卫琅。

    魔族想趁此机会一举强杀他。

    ——不管韩停绪因为什么原因消失在战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干脆直接让瀚海战场全军缟素,先杀这个蓬莱境当代第一天才。

    卫琅孤身血战,周旋到底,尔后终于等到蓬莱境援军以及沈重嘉和郁悉赶到。

    沈重嘉的本命法器“无字天书”高悬战场,郁悉引动昆山剑誓,那一刻,卫琅从内圈包围圈中配合降下风神剑阵。

    三公主伏念窈开启的“逢魔曲”法阵被破,身受反噬。

    三太子伏羡弋拦在她身前,为了保护胞妹,替她挡下天玄与蓬莱的合围反击,受了重创。

    伏念窈揽着重伤的哥哥,她对卫琅露出一个冰冷的笑意,“卫郎,那我们来日再见了。”

    “卫郎如此好颜色,本公主的驸马之位,可是一直为你留的。”

    三公主伏念窈保护着重伤的三太子伏羡弋冲出围杀圈,率军撤离瀚海战场。

    沈重嘉与郁悉追击斩杀落后的魔将,在对方终于撤回魔界后,他二人也返回了瀚海战场。

    瀚海战场冰川上血迹满地,蓬莱境的修士正在清理战场。

    两位主帅,韩停绪消失不见,卫琅亦满身是血,卫琅神色冷淡,在为自己负伤的手臂引出魔毒毒血。

    沈重嘉见卫琅神色,安慰他:“伏念窈只是说说而已,你别往心里去。”

    “她之前还说驸马之位是给郁悉留的,此生不改。”

    “有郁悉给你顶着,她找不到你头上,她会先去找郁悉的。”

    卫琅懒得理他。自己引出毒血草草治疗后,开始指挥蓬莱境修士善后,处理后续事宜。

    瀚海战场告捷,他们也将陆续撤离。

    卫琅边着手断后,边对二人道谢,谢沈重嘉与郁悉此番援手,沈重嘉又道:“韩停绪怎么突然把你丢下了?”

    “韩停绪不是这种人啊。”

    卫琅面上还是淡淡,“谁知道呢。”

    “可能我们都不了解这位韩大人吧。”

    沈重嘉道:“他们韩家的韩寂轩也撤离了。”韩寂轩也从天玄境撤回了。

    天玄境中北部的战场局势,在魔族怀王伏望舒被郁悉设伏重伤后,就已稳定下来。

    魔族太子伏希衡带着二弟伏望舒先行撤离,回了魔族大本营魔界,如今留着坐镇军营的,是霄凛魔君。

    魔族太子伏希衡这个“杀神”一撤离,战场的压力锐减,如今两边各自陈兵,按兵不动。

    卫琅听到韩寂轩也撤离天玄境了,皱了皱眉,韩家这一个两个,跑得这么快。

    卫琅想着韩寂轩回去蓬莱了也好,早点解契,他这么想着又想到了谢龄安,龄安被带去降雪岛了。

    他的小道侣,被当成了他亲表弟的替代品,前往降雪岛赴妖皇之约。

    卫琅知道这事,顾呈雪早已和他说过了。

    卫琅托了顾呈雪帮忙照顾周全,顾呈雪应允了。

    那人向来君子一诺,是卫琅难得欣赏的“正人君子”。

    龄安现在怎么样了,卫琅神识往储物戒中一扫,那盏水灵魂灯……

    郁悉站在卫琅不远处,见他神色骤然难看,想来有大事发生,问道:“发生何事?”

    卫琅取出水灵魂灯,“我道侣出事了。”

    那盏水灵魂灯此时明灭不定,已经黯淡了一半的光芒。

    沈重嘉听着,奇道:“你结契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请我们?”

    卫琅感应着水灵魂灯的气息,边道:“马上就结,到时候请柬发你们。”

    卫琅收了水灵魂灯,准备将指挥权移交给心腹下属,他要去东海东北部海域一趟。

    韩停绪……

    乃至韩寂轩……韩家这一个两个,卫琅心中冷笑,他知道的事,韩停绪一定也已知道。

    甚至,可能比他知道得更多。

    难以想象,一场战役,居然是自己在善后,威震四海、冷肃不苟的韩大人居然先行消失。

    最靠谱的韩大人突然不靠谱了,一向不靠谱的卫琅只能忍着焦躁,硬着靠谱。

    不然蓬莱境瀚海战场两大主帅都撂担子,说出去也太难听了,天玄境还在看着呢。

    从来都是卫琅坑别人,头一次被坑到这种地步。

    此次回去,一定让谢龄安二选一,到底是道侣重要还是师尊重要。

    沈重嘉见卫琅在交代下属善后事宜,忍不住道:“你真要结契了?”

    他啧啧称奇,“你结契了,郁悉怎么办?”

    卫琅不耐,他结契了,关郁悉什么事,郁悉怎么办,又关他什么事。

    沈重嘉叹息道:“你真结契了,郁悉还不得被君雅兰催死。”

    沈重嘉知道君雅兰和沈清芸不对付了这么多年,从上一辈的到这一辈的。

    当年他一表三千里的“族妹”沈清芸就和君雅兰抢姐姐,好像没抢过。

    不过后面总算把沈清芷遗孤抢走了。

    她俩各自的儿子,郁悉和卫琅都是年少成名,被世人并列当代两大奇才,昆仑行止道君郁悉,蓬莱风神公子卫琅。

    君雅兰人长得和一朵空谷幽兰一样,不问世事的出尘,沈清芸也如清河芸草一般,优雅高洁。

    两人都恨不得儿子全方位胜过对方儿子,彻彻底底,面面俱到。

    如今卫琅要结契了?卫琅要真有道侣了,那郁悉一直这般孤家寡人一个,君雅兰到时候肯定得催死,别落了人一头。

    沈重嘉略带同情看着郁悉,却见郁悉和卫琅都没理他。

    郁悉对着明显急躁起来的卫琅道:“可要帮忙?”

    卫琅处理善后已经进入了尾声,他想了一下,回道:“若是可以,自然最好。”

    “多谢。”

    卫琅没想到郁悉真君子到这种地步,要是郁悉的道侣出了事——如果他这辈子还能讨到老婆的话。

    卫琅肯定不会管郁悉的道侣死活。

    郁悉道侣是死是活,和他有什么干系。

    郁悉道侣的这个名头,可能根本就不成立。

    沈重嘉很是感叹,惋惜得不得了,卫琅怎么就要结契了呢。

    沈重嘉也是不想结契的典范,他想着,卫琅背叛了他们,还好还有萧衍、韩停绪、郁悉这几个一看就找不到道侣的人陪着。

    沈重嘉会算命,这三人都不用算,反正都和修无情道一样,沈馆主大笔一挥,直接给人批了命:孤寡至仙途尽头。

    当年他与越明薇、卫琅三人,信誓旦旦此生绝不结契。

    如今出了卫琅这么一个叛徒,不仅叛变了组织,洗心革面,焕然一新,重新做人,还背离了“初衷”。

    真是世事难料,这个世道,不行了啊。

    不行了的卫琅仙君,急得不行,他从来没见过水灵魂灯黯淡成那模样,那灵光明灭不定,让人心也明灭不定。

    龄安一定遇到了天大的困难,是比西山深处、比琼山秘境静水湖,还要艰险百倍的险境。

    卫琅处理好一切事项,飞舟一悬,立时就要启程,他邀请郁悉与他一同上飞舟。

    郁悉上了飞舟后,大厅里,两人对坐,卫琅翻看着传讯符。

    他给谢龄安、顾呈雪发的传讯均是石沉大海,连给谢洵发的,谢洵也没回。

    卫琅心知不妙,取出那盏黯淡明灭的水灵魂灯,感应着其间的气息。

    “问心”冷金折扇一展,一遍一遍推演谢龄安的方向。

    龄安在东海东北部的海域里,位置应该很深,感应不清晰……

    郁悉看着冷金折扇的冷金灵光模糊不清,便说:“届时我帮你一起找。”

    卫琅道:“好”,他说:“我给你看他的模样。”

    卫琅本来是想等结契大典的时候带给郁悉看看,或者直接等把谢龄安睡服了,再往郁悉跟前一带。

    但现在谢龄安人都不见了,情势危急,时间不等人,炫耀道侣这件事就被提前提上来了。

    “我道侣名唤谢龄安,非常好看,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个,你一看到他,就知道是他。”

    卫琅生怕郁悉这个千年冰山听不懂,直接用了高深又易懂的比喻:“像江南絮雪,海上云烟,也像空山灵雨,月下桃花。”

    这般灵动的秀色郁悉绝对没见过,卫琅说:“你可能没见过这种的,没关系,我当年也是第一次见。”

    卫琅这会儿见郁悉能帮忙找人,态度倒是很诚恳,也没管炫耀不炫耀的了,炫耀这种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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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琅知道郁悉也认得吴瑾贞,“我道侣如今的扮相,可能是瑾贞的扮相,白色绣鹤衣,头戴白玉明珠冠。”

    卫琅沉思道,“但说不准,也有可能是一身广袖轻衣,冰蓝发带,或者别的扮相,面容……”

    卫琅取出他画过的谢龄安的画像,那画像一叠又一叠,他拿了几张出来。

    有谢龄安于月下竹影里抚琴,清辉照影,清冷出尘,淡雅沉静。

    有谢龄安于仙竹竹林里练剑,发带飞扬,雪色仙姿,灵动飘逸。

    有谢龄安立于月昙花花海间,昙华月明,花海如雪,那人也如雪。

    有谢龄安立于千灯古城画舫中,灯火辉煌,人间灯火,天上月。

    有谢龄安坐在案前对着棋局苦思冥想,指尖捻子,或蹙眉凝思,或懊恼悔悟。

    有谢龄安坐在书桌前,灯影之下,侧颜风姿秀彻,或捧书读卷,或起笔绘阵……

    一张又一张,这些都是能给郁悉看的,不能给郁悉看的,还有很多……

    比如谢龄安一身水痕,温水灵泉被打得一片狼藉。

    这是卫琅得意之作,芙蓉出水图。

    或者谢龄安一身雪白里衣,面带泪痕,如梨花歇雨一般。

    这是卫琅更得意之作,梨花歇雨图。

    还有谢龄安沉静的睡颜,面颊都睡出了桃花覆粉般的红晕。

    卫公子偷偷画完,大笔一挥,海棠春睡图。

    各种不能为外人道的图,卫公子都是一画完就私藏,直接藏在储物戒最下面那格,压箱底之作。

    他藏得很仔细,若是被谢龄安看到了,估计会这张也撕了,那张也撕了,再把聘礼册子和过文文书都撕了,让他和乱七八糟的画一起打包滚。

    卫琅翻着翻着,从一堆不可描述、不足为外人道的画中又找到一张可描述的,他取了出来。

    那是卫从宛大婚那日,谢龄安一身红衣,红绸发带,广袖流金,于长屏薛府的湖泊上临水而行,真如仙姿映水,衣带当风。

    灯影寥落,那晚的谢龄安对着韩寂轩不曾回头,但卫琅的画中人可不一样。

    画中的谢龄安临水回身,似镜湖初开,玉净花明。

    像是古老的传说里,仙子凌波微步,罗衫飘拂,十步一回头。

    卫琅淡淡地看着这幅画,心中滋味也是莫名。

    谢龄安对别人不必回头,但一定要对他回头,不管发生什么事。

    不管将来他俩如何互捅刀子,哪怕从同室操戈捅到同归于尽,也必须重修于好。

    卫琅抛下那些莫名的情绪,给郁悉仔细观看,既看他动人的小道侣绝世出尘的模样,也看看他精湛高深的绝世出尘的画技。

    卫琅为了让郁悉认清楚脸,等等好找人,仔细介绍。

    “这是我道侣的正面。”卫琅拿起一副。

    “这是我道侣的左面。”卫琅拿起两幅。

    “这是右面。”

    “这是我道侣的背面。”卫琅一副接着一副,简直是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了一遍谢龄安。

    小道侣年轻又貌美,灵动又活泼,绝世之姿,风姿秀彻,此时不炫耀,更待何时?

    郁悉边一言难尽地听着,边心中淡淡,卫琅再这幅样子下去,别说与他齐名了,迟早被踢出四境天才榜单。

    卫公子边展示边讲解,说起了他和谢龄安妙趣横生的过往相识,和曲折动人的爱情故事。

    “我和我道侣的相识,也很有意思。”

    卫公子全才全能,当个说书人也是手到擒来。

    “那年我初任牢山,他是观龙学宫的学子,我去学宫观礼演武,他是那年的魁首。”

    “学宫掌宫要我为他赠一枝琼花,我编了个琼花花环抛到他的头上。”

    “他可能没料到我有这么别出心裁的方式,就抬头看向我,就此对我一见钟情。”

    卫琅仗着反正郁悉也不知道,越讲越歪。

    郁悉就那么没什么表情地听着,也不知道信了没。

    卫琅见郁悉好像对他的爱情故事不怎么买账,轻描淡写道:“其中之不容易,不足为外人道,你现在可能没法懂,以后就会懂了。”

    卫琅一路说话,飞舟也是一路运行到极致,已从北部瀚海,进入了东海东北部海域。

    卫琅收起了那些画,反正郁悉过目不忘,卫琅问郁悉记住他道侣模样了吗。

    郁悉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飞舟的窗外。

    飞舟已经开始俯冲降落,外面是湛海苍茫,一望无际。

    卫琅最后交代了一下郁悉:“你如果找到他了,先不要动,直接传讯给我,我来接他出海。”

    英雄救美这种场面,必须得他卫琅亲自来行,反正他早一回生二回熟了,如今熟练得不行。

    卫琅叮嘱:“若是有遇到韩停绪、韩寂轩,不必理会,也不要告诉他们。”

    郁悉依旧那副千年冰山的模样:“告诉他二人有何不可?多几个人,多几分把握。”

    卫琅淡淡一笑。

    他与郁悉这种注定没老婆的人没有什么可说的。

    飞舟俯冲落海,那一刻,卫琅凌空收起飞舟。

    昆仑行止道君,蓬莱风神公子,两人向着东海深处而去,目标,卫琅的准道侣,谢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