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办女学 > 26. 不枯
    樊意秋一身湿透,随意从斋舍翻出一件粗衣就换上。然后便去找祝方书,看一看他的情况如何。

    祝方书身上的伤比樊意秋想象的要严重。

    樊意秋还没推开门就听见屋里面可称骇天骇地的咳嗽声。当即一慌,手上把门一推,然后就看见祝方书一口鲜血喷出。

    对于樊意秋来说,祝方书的一口鲜血就等于糊在自己的眼上。

    从心到骨皆在颤抖。

    樊意秋此刻慌乱,被艳红逼得想退,可是步子比害怕先一步行动。

    樊意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扶住祝方书摇摇欲坠的身子。那口鲜血落在祝方书新换的干衣上,犹如被撕裂的伤口。

    她不敢看,可匆匆一眼已经将深红刻进脑子里。

    “你怎么样?!阮应呢?!他去哪里了!!!”樊意秋尽量忽视脑海中一直挥不去的可怕艳丽,同时恐惧着眼前的人可能会死去。

    祝方书现下已经歇过来,他的手攥成拳头抵在唇边,试图擦去嘴边鲜血。

    他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可是口中腥味实在让他难以开口。

    见状,樊意秋的心里没有半点安慰,反而更加担忧。因为自己的爸爸妈妈就是这样,嘴上说着没事,但就是离开了。

    就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樊意秋摇头,没有任何前缀,只有心底的难受直接逼出她的泪水。泪水落下却扼住了喉咙。

    几乎是瞬间被抽骨,滑坐在软榻边。

    她大睁着眼睛,疯狂摇头,哽咽让她说不出话,只有一遍遍的嘴唇翕动告诉祝方书她有多么害怕。

    祝方书从没见过这样的樊意秋,从没见过她如此害怕过。

    “你……”祝方书艰难开口。

    “你别担心,阮应去找大夫来了。”

    但是她的恐惧与回忆已经让她无声无息堵住双耳,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无限放大的恐惧和一阵嗡鸣。

    “不!你不要死!”樊意秋紧紧攥住祝方书冰冷如尸的手,心里又沉重一分。

    祝方书此刻心口剧痛,不知道是伤还是其他原因所致。

    如今,那口腥甜还堵在喉间,他却顾不上了。

    “意秋。”他哑声唤她,这是第一次,他省去所有客套的称呼,直呼她的名字。他想去回握她的手,可掌心全是冷汗,怕脏了她,最终没动。

    然而这个举动却换来樊意秋更加用力的温度。

    樊意秋现在把两只手都覆在他的手上,泪顺着脸滑下来,滴在自己的手上,通过掌缝把最后余温传给浑身冰凉的人。

    “意秋,”他又唤一声,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看着我。”

    樊意秋当真抬眸,奈何眼前太迷糊,她想要看的一切都看不清。

    直至她闭上眼睛让停留在眼眶中的水掉落,才得以映出他苍白的脸和他唇边未净的血。

    “我……不信。”她很认真,泪与雨水同频。

    因为被骗过了,所以再有人对她说这种话她再也不会相信。

    屋外雨脚如麻,阮应终于带着大夫过来。一见这场景,差点魂都要掉出身体。

    大夫上前,阮应走过去把樊意秋扶起来将人拉到一边。

    等到大夫终于说出一句“不会危及生命”樊意秋才是真正的心安。

    祝方书这个情况是不可能回去的,于是阮应在雨停的时候去了一次祝家,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

    起初是樊意秋要去的,可是阮应心里过意不去执意要自己过去。

    祝方书在这里养伤的一段时间有樊意秋和阮应在照料。当然,主要是阮应负责。因为樊意秋还有芳菲堂的事情要处理。

    原本樊意秋以为自己准备的已经够多了,但是每每她准备让芳菲堂进入正轨时就会发现自己缺的东西还有很多。

    不过她也看得开,没有因此和自己怄气。

    人生嘛,总是有第一次,把事情做的稀里糊涂的很正常。

    要给自己宽容一点。

    她准备用十天将所有事情准备好,结果何于竟然在家待太久心里不安,跑过来看看,也就帮樊意秋做些事,再加上常娘子和小三子,还有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母女二人,最后樊意秋只用了六天就把一切搞齐。

    作为学生宿舍的宅院找到。还找了三个厨娘,分别是赵兰、柳水芝、凌芙蕖。再加上常娘子,一共四人。

    除此之外,樊意秋嫌杂役太少又找了一个小伙子,就刘柱子。

    不仅如此,樊意秋还招了两个夫子,一个叫齐海,另一个叫方汝序。

    方汝序是一位才情绝艳的女子,与樊意秋的相遇也是偶然。

    那日,祝方书在屋里闷久了,樊意秋就带他四处转转,也想自己休息一下。

    天上明媚态,人间胭脂色。风里掺进了阳,扑在人脸上都是暖的。

    樊意秋记得特别清楚,这镇上有一小河蜿蜒处,有一壮树可参天。

    树下有一人,吟诗作赋,正是那方汝序。

    樊意秋只是路过,却听得入了神。

    那声音清越如泉,诗句更是绝妙。字字句句落在樊意秋心尖,于是上步去问她是否有意来芳菲堂。

    哪知道,方汝序听闻当即同意,随之就跟樊意而来。

    ……

    六月初,芳菲堂终于是真正的绽放。

    樊意秋早已将所有的课程排好,包括上课时间,下课时间。三位夫子商量课程内容,分别代什么课,都凭老师的长处来定。

    夫子们认真负责,所制定的课程全都按科举而来。

    除了诗词算数以外,姑娘们之间也有“手工课”,当然都是针线活之类的,很多姑娘自己会,樊意秋就让她们在课上互相学习。但是最主要的是由之前买回来的女人周莲去教。

    为什么要学这个呢?也算是有一技之长。樊意秋以后还有一个大想法。

    阮应这位招生夫子也有自己的课程,武术课。

    从古到今,女子的人身安全一直都是个问题,却从来没有得到解决。

    樊意秋想让她们习的一身武功好能保护自己。

    事情就这么定好了,结果祝方书还跑过来凑热闹,自告奋勇要教姑娘们医术。

    对此,樊意秋也同意,专门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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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了一堂医术课。自此祝方书就是芳菲堂的一位在职夫子。

    所以再整理一遍。

    东家:樊意秋。

    夫子:阮应、何于、齐海、方汝序、祝方书、周莲。

    厨房:常招玉、赵兰、柳水芝、凌芙蕖。

    杂役:小三子、三子爹、刘柱子。

    开课那日,所有夫子都着了一身新衣。这是樊意秋找人置办的,作为芳菲堂的东家,樊意秋出手那是相当阔绰。

    不仅是夫子,还有学子,不仅有学还有其他人。衣料都选好的,样式都要新的。

    学子们和红日一起睁眼,几日的磨合与相处,不仅是孙尚儿和姑娘们,就连新来的周花儿都已经褪下一层胆怯。

    早日的第一堂课是早读是方汝序看堂,樊意秋并没有让她们跟现代一样站着读书。她觉得没用,读起书来还特别累人,让人丧失欲望。

    初次尝鲜,每个人无疑是积极的、向上的。这是她们第一次碰到书,上面的字她们不认得,但觉得新奇又好玩。

    方汝序在屋中来回走,高声带读。她读一句,后边的姑娘们就像小鸭子一样跟着叫。

    虽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又觉得学到了什么。

    这一刻,沉寂了许多个夜晚的蓓蕾,终于选了一个艳阳天绽放。虽无芬芳,虽不夺目,可到底是花。

    是充满生命力量的,不是脆弱的不堪的,甚至是可怜的。

    樊意秋站在窗外,听着里头咿咿呀呀的读书声,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觉得这么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因为她所滴的心血,已经落地为待放的花苞。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转身时差点撞到身后的人。祝方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平常见到自己都是笑盈盈的,不知道这时怎么黑着一张脸。

    樊意秋怕打扰到屋里的孩子,于是带着祝方书走开,离远了才问:“祝夫子有事吗?”

    祝方书对她的这个称呼还不太适应,不过依旧没有阻挡自己黑脸,把手中东西往前一递。

    “有人让我把信给你。”他的声音怪怪的,应当是生闷气所致。

    樊意秋一下就听出不对劲,挑眉:“谁给的?”

    祝方书却说:“樊姑娘把信打开自然会知道。”说完就走开。

    这一声“樊姑娘”极具距离感,虽说祝方书平时喊得不算亲昵,可是亲切是有的。

    樊意秋只感觉好笑,没有选择去看信,而是直接把信塞进袖子里,上去追人了。

    祝方书这个人实在是好玩,总是一副冷清清的、不易靠近的样子,一生气就把自己变成包子。最好笑的是他明明生的是闷气,总是里外都向樊意秋透露自己不高兴了。

    “祝夫子为什么要生气?”樊意秋在他的旁边问,手背在身后,笑嘻嘻的。

    祝方书却皱着眉,眼里不高兴但似乎特别想与眼前的人亲近,嘴硬道:“我何时生气了?樊姑娘你看错了!”

    祝方书长得本就好看,愠色在眉,更添动人,总透着一股好笑劲。

    哦!实在可爱!

    樊意秋在心里想。

    然而这个想法仅存在一秒便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