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宏玉之前被楚星辰打了一顿,身上的外伤还没有好利索。
如今更是三餐不继。
她垂眸看着碗中稀粒粒的几粒碎米。
又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程宏玉苦涩一笑,自言自语道:“秦满月有孕了,恐怕明日起,我这粥碗中,连碎米都见不到了吧。能怪谁呢?路是我自己走的,怪……也只能怪命运不公了。”
哗啦,咔嚓!
程宏玉拨开面前的一碗粥,那粥碗摔在地上,应声而碎,把门外的丹儿吓醒了。
程宏玉扶着桌面,艰难的弯下腰,捡起一个碎瓷片,随后便放在自己的手腕上。
她受够了被人作践的日子,也受够了面对楚星辰那副嫌弃的嘴脸。
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她过不下去了。
与其活受罪,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然而就在她已经用碎瓷片,划破手腕上皮肤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丹儿嘲讽的声音。
“王妃娘娘,奴婢知道,秦侧妃有孕了,您心气儿不顺。可是奴婢还得劝您一句,您还是别摔了,再这么摔下去,咱们院子里可就没有碗给您用了。到时候想喝口水,您都得跟咱们下人一样。去井口用瓢饮了!”
“哎呀,也不对,秦侧妃对做下人的,可是非常好呢。听说昨天还赏了芙蕖姐姐一套金镶玉的茶具。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王妃娘娘,您要是能发发善心,直接投了井去喝水。也算是放了奴婢自由,奴婢也能有幸,去过几天好日了啊!”
合着下人都盼着她死呢?
程宏玉的手忽然就顿住了。
她若就这么死了,这世上,还会有人记得她么?
外面那些人,可会有一人为她流泪?
可会有一人为她的遭遇觉得惋惜?
可会有一人真心实意的,在她坟前上一炷香?
她真的要死的这么悄无声息,这么毫无价值么?
程宏玉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秦十月的身影,也想起了她当日在成王府,与她说过的那些话。
“女子想要振翅高飞,应该去跟那些男人争。争他们的权利,争他们的财富,争他们的社会地位,争他们从来不敢给予你们的独立。”
她自认没有那个本事和魄力,去跟男人争。
可她出身伯府,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通,针织女红无一不精,凭什么就不能跟秦满月那个庶女争一争呢?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去死,她一定要再拼最后一次。
程宏玉将碎瓷片,紧紧攥在掌心里,任由鲜血流下,也不觉得痛。
她紧闭双眼,努力思考,此刻自己还有什么价值,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出路。
思来想去之后,她忽然睁开眼,眼底精光一闪,她想到活路了!
——
次日,半夏居。
忙碌了一天的楚星河,照旧来到半夏居蹭饭。
可今日这顿饭,却让他有几分食难下咽。
东方闻冉端坐在饭桌前,看到秦十月端上来的清蒸鳜鱼,开口笑道:“一箸嫩玉含清露,满盏鲜风入素筵。月姑娘,真是好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