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所有人都很意外的是，从楚星河出现那一刻开始，楚星辰的眼睛，就从未看向他。
似乎整个人，都要置身事外。
同样，楚星河也没理会楚星辰，而是径直走向德海公公，跟随他一同进入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龙涎香燃得正烈，烟气袅袅，却压不住满屋子的寒意。
明黄御案后，天顺帝端坐龙椅，面色铁青，鬓角青筋突突直跳。
看到楚星河走进来，他握着朱笔的手骨节泛白，几乎要将那支湘妃竹笔捏断了。
楚星辰来到近前，恭敬的缓缓跪地，脊背挺直如松，不见半分慌乱。
“儿臣参见……”
不等楚星河把行礼问安的话说出口，天顺帝便怒斥一声：“逆子！”
一声怒喝，震得殿内烛火摇曳，朱笔重重掷在御案上，又弹起甩落在地，墨汁溅出，在楚星河俊秀的脸庞上，落下一抹鲜红的痕迹！
克制了一整晚的天顺帝，在看到楚星河之后，再也无法压制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广袖扫过御案，奏折、文书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指着楚星河，声音因盛怒而发颤：“朕只问你一次，失窃的税银一事，到底是不是你作为？！”
楚星河垂眸，睫羽轻颤，唇角却噙着一抹浅淡的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父皇，是儿臣所为。”
“你——！”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都在颤，“你这混账东西，朕亏待你了么？你身为宗室之身，当为社稷表率！你可倒好，竟敢监守自盗，窃取国本！你可知，这税银，它是边关将士的粮饷，是灾区百姓的衣食，是我泱泱大雍的国之根本！你这般行径，与叛国何异啊？！”
此刻御书房内，只有德海公公一人侍奉，见到天顺帝如此震怒，德海公公头都不敢抬，更别提帮楚星河说话了。
然而楚星河，却神色淡然，他依旧直挺挺地跪着。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心中也萌生难以遏制的愧疚。
他知道，自己这般行为，定然会让他的父皇，痛心疾首。
他如此欺君，既是不忠，也是不孝。
可他却不得不这样做。
幕后之人手段了得，他必须用这一出戏，反其道而行之，才能快刀斩乱麻。
而这一出戏，他只是策划者，真正的主角，正是他面前的父皇。
只有天顺帝的反应足够真实，对他的判罚足够狠辣，才能让真正的幕后黑手，对这场戏，深信不疑。
“父皇息怒，儿臣知罪。”楚星河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声音平静无波：“儿臣一时糊涂，财迷心窍，才做出这等悖逆之事，累及父皇忧心，累及皇室蒙羞，累及社稷动荡，儿臣罪该万死。请父皇责罚！”
“罪该万死？”天顺帝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悲凉：“如晔，你自幼聪慧，弓马娴熟。在朕众多子嗣之中，唯有你和太子，是朕亲自启蒙教导，让你二人，文武双全。虽然你年少骄纵，眼高于顶，放荡不羁。可朕从未怀疑过，你是诸皇子中最有担当，也最有实力之人。也是朕百年之后，能护佑大雍的柱石！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