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收紧手指,将药瓶攥在掌心,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闫大人此言差矣,不是本王急于认罪,而是罪行败露,不认不行啊。早一些晚一些,对闫大人来说,或许无妨,可对本王来说,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能在父皇面前,求个免死之罪呢?”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立于一旁的成王,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笃定:“二哥,你说,小弟这话,说得可对?”
成王楚星辰,缓步走上前,他一身月白锦袍,面如冠玉,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他抬手拍了拍闫伯阳的肩膀,闫伯阳识相的退后一步,让开了牢门口的位置。
随后楚星辰才用十分惋惜的语气,叹口气道:“六弟,都是为兄不好,对你疏于管教,照顾不周,才让你一步步走上歧途,此事,二哥必须承担一半的责任。你放心,为兄一定会向父皇进言,让父皇对你,加以宽宥。”
这话听着恳切,落在楚星河耳中,却只觉得有些可笑,他这个二哥演起戏来,显然比他好多了。
楚星河微微抬眸,与楚星辰四目相对。二人眼底皆是暗潮涌动,似乎谁也看不透谁。
“有二哥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楚星河轻笑,缓缓闭上眼,遮住眼中的不屑神色。
睿亲王自始至终都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他双手负于身后,把玩着一串菩提子,面无表情的听完了三人的对话,仿佛被点了穴一般,不做任何反应。
其实他也不相信,盗窃税银的事儿,是楚星河做的。
可如今想想,这案子落在楚星河头上,似乎是个很好的结果。
今日刚刚从封天际口中得知,税银是在入库之前,就被人偷梁换柱了。
而能做成这件事儿的人,并不多。
能操控户部那么多大大小小官员,一同协力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哪怕睿亲王一直都是支持太子正统的,在这一刻,心中也不免将太子,视作怀疑对象。
可太子不能出事!任何人都可以出事,唯独太子不行!
否则必将动摇国本。
短暂的时间内,睿亲王的脑海之中,早就经历了千丝万缕的思考。
最后得出的结果,便是楚星河认罪,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睿亲王一边阔步朝着牢门走去,一边沉声道:“如晔啊,你实在是糊涂啊!闫大人,既然六殿下已然认罪,那此事便也不必再查了。税银失窃,事关国本,殿下身为宗室,知法犯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理当从重处置。本王现在就进宫,去向陛下交差!”
“睿亲王此言差矣啊!”闫大人猛地跨步上前,拱手抗辩,“殿下认罪太过仓促,其中疑点重重!水文昌和杜秋荷的供词虽然都指向六殿下,可供词并无实证啊!‘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岂能因殿下一言,便草草定案?”
“疑点?”楚星辰皱眉看向闫伯阳:“闫大人莫不是老眼昏花?六弟亲口承认,物证虽未齐全,却也有人证的供词佐证。再者,父皇正为此事震怒,若再拖延,恐伤龙体。罪人已经伏法,你又何必徒生波澜?此事,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