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顺帝震惊的念出那银锭子后面的几个字:“临安府秋税?!”
“什么?!”一贯沉稳的德海公公,都忍不住发出惊呼声。
他下意识凑上前,果然看到银锭子下面刻着字,不仅仅有地名、银两的用途,还有铸造的时间和份量。
这……这分明是一锭税银啊!
按照大雍律法,税银是不得在市面上随意流通,都是封存在国库之中的。
倘若朝廷要调用银两,也需得户部禀明圣上,征得圣上同意之后,才可调动税银。
税银在使用之前,还需重新铸造,去掉银锭子下面的税银烙印。
如此方可在市面流通。
这武安伯府,怎么会出现一锭税银?
天顺帝将银锭子交给德海公公。
德海公公仔细看了看,开口道:“这是前年的秋税,难道是户部调动银两的时候,没有重铸么?”
闫伯阳满脸难色的摇摇头,他也不清楚啊。
但是税银外流这种事儿,实在是太严重了,他等不及早朝之后再禀报了。
天顺帝想了想,开口问道:“一共查获多少?”
闫伯阳急忙回应:“半匣银锭子,每一锭都是十两,共有一百五十两。”
数目不算是很多,可也实在是不少。
倘若只有一个两个,或许是什么意外捡到,又或许是户部调动银两的时候,露了铸造。
可这半匣,实在不像是意外。
天顺帝当即开口道:“传薛凤衍!”
左相薛凤衍,一直负责统管六部,而户部更是他亲自操刀。
德海公公刚要领命离去,天顺帝又急忙道:“且慢!”
德海公公回头看向天顺帝。
天顺帝脸色凝重的沉思片刻:“不要传薛凤衍,去传睿亲王。”
德海公公和闫伯阳同时微微睁大眼睛。
睿亲王就是楚骁的父亲,也是当今陛下的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可天子之家,纵使是一母同胞,也难免彼此心存戒备。
所以天顺帝即位称帝之后,睿亲王便急流勇退,做了一个闲散王爷,以免被当今陛下忌惮。
而当今陛下也随了他的心意,给他荣华富贵,和无尽圣宠。偏就是没有半点实权。
如今税银外流这么大的事儿,天顺帝竟然想起动用睿亲王。
可见在他心中,最信任的人,还得是自己的亲兄弟啊!
……
闫伯阳进宫的时候已经四更天了,等德海公公把睿亲王传召进宫的时候,俨然已经到了上朝的时辰。
文武百官纷纷进入待漏院等候,唯有睿亲王行色匆匆,奔向御书房。
“臣弟参见陛下,不知陛下有何要事?”睿亲王发现御书房里还站着闫伯阳,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但凡跟大理寺沾边儿的事儿,准没好事儿。
果不其然,天顺帝给德海公公低了个眼神。
德海公公立刻将那一锭税银递给了睿亲王。
睿亲王看清银子底部烙印的字之后,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江南税银?这是怎么回事?”
天顺帝开口道:“朕叫你来,就是想让你来查一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