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皇后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你应该知道，原本驻守北疆的，是永安王方家。自打方家男丁，全都为国捐躯之后，北方边塞，再无能兵强将。八年前，北麓连夺下我们数座城池，将我大雍兵马，打退至天狼关内。倘若北麓不愿意与我们和谈，那么他们的铁蹄，将会毫不留情的踏破天狼关，直进东都。那个时候，为了国家和百姓，你二哥别无选择，本宫也别无选择，就连你父皇，一样别无选择。我们只能竭尽全力，促进和谈。将北麓人挡在天狼关外！”
说到这里，皇后看向楚星河，眼眶忍不住泛红：“最初和谈的条件，是送你妹妹星怡去为人质。八年前，她还不到八岁啊。你知道母后心中有多么不舍么？你知道你父皇心里有多么痛苦么？可为了家国天下，哪怕是至亲骨肉，该舍弃的时候，也只能舍弃。所以那和谈书上，最初写的就是你妹妹的名字，楚星怡。”
楚星河微微蹙眉：“这些，儿臣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只知道是方若锦代替了星怡，你可知道从头到尾，都没有人逼迫过她。我们极力促成和谈，也认命让星怡去为人质。是方若锦自己去向太后求，向你父皇求，非要替星怡为质。整个过程，从来就没有人逼迫过她。 ”
“难道不是二哥以成王妃之位，诱骗她主动请缨的么？”楚星河开口反问。
皇后皱眉道：“你二哥确实说过这种话，可你是否听过一句话，叫事与愿违。当初如成认为，一年的时间，足够天狼关的将士，修生养息，重振旗鼓。也足够我们积攒粮草兵需，用以来年再战。可谁知道第二年江南洪涝，第三年西北大旱，第四年东南又闹了蝗灾。蝗虫过境寸草不生。光是维护大雍境内百姓的生计，就几乎掏空了国库。你二哥想去接方若锦回来，可他拿什么接？”
楚星河渐渐陷入沉默，因这些事儿，他也略有耳闻。
彼时他尚未参与朝政，只是听说这些事情，倒也不知是何等严重。
毕竟无论外面闹成什么样子，东都城始终一片祥和。
如今听皇后提及，才知道那几年竟然掏空了国库。
皇后重重叹口气：“太子在镇南关，你三哥庸碌无能，四哥贪财好色，五哥更是一个只会逢迎拍马的东西，剩下你们几个都尚且年幼，能为你父皇分忧的，唯有你二哥。国难当头，你让他抛下所有百姓，去与强大的北麓交恶，只为了解救一个女人回来么？如晔啊，身为男子，还是皇子，要知道如何取舍啊！”
楚星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皇后的话，或许是对的。
八年前他年幼无知，五年前也算年轻气盛，可在边关镇守这么多年来，他早就不是那个意气用事的六皇子了。
他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也知道地位越高，肩膀上的担子，就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