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我留下?”

    太爷爷笑嘻嘻地盯着我:“坏婆娘,留下来,刷厕所,刷厕所……”

    胸膛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但我并没有爆发。

    而是点头,“行。我知道了,但不要后悔。”

    4

    婆婆和赵杰先是一愣,随后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那就说定了,我们先去休息,明儿还得赶早班机呢。”

    几人高高兴兴地回了卧室,留我站在空荡死寂的客厅。

    耳边还回荡着婆婆对赵杰的低语。

    “我就说这招管用吧,女人就不能惯着,否则是会上天的……”

    我冷笑,给廖医生发消息。

    【我预约了你的专家号,这个孩子不要了。】

    【你想清楚了吗?】

    【嗯。】

    那边没再回话。

    我放下手机,站在客厅里,看着地上那摊还没擦干的血迹。

    小猫的尸体被我暂时放在了鞋盒里,盖上了一块干净的白毛巾。

    它跟了我三年,从它还是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时就开始陪我。

    多少个加班到深夜的日子,回到家只有它蜷在我腿上,呼噜呼噜地陪我吃外卖。

    现在它没了,连尸体都那么惨烈。

    我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哭完之后,我擦干眼泪,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结婚时带过来的那些好衣服、好包,大多已经被婆婆以“都嫁人了还这么奢侈”为由,逼着我送给了她娘家那边的亲戚。

    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台陪我工作多年的笔记本电脑和几件首饰。

    我把它们装进背包,又把小猫的遗体放好。

    太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溜了出来,正蹲在墙角,用手抓着自己的排泄物往墙上抹。

    看见我,他咧嘴一笑:“坏婆娘,擦屎擦屎!”

    我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明天你就会发现,没人再给你擦屎了。”

    太爷爷听不懂我的话,依旧笑嘻嘻地重复着那两个字:“擦屎,擦屎……”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我早就跟赵杰提过要换,可因为婆婆一句“你一个孕妇不走楼梯不就行了,浪费那钱干什么。”就搁置了。

    现在想想,那盏灯坏掉的楼道,大概就是这段婚姻最真实的隐喻。

    我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往下走,却觉得比在楼上那个所谓的家里要轻松得多。

    打车回了娘家。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爸妈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我推门进来,我妈先是一愣,然后目光落在我的左脸上,瞬间变了脸色。

    我爸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谁打的?”

    “赵杰他太爷爷。”

    我把背包放下,声音有点哑,“爸,妈,我想离婚。”

    我妈沉默了几秒,走过来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

    “疼不疼?”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一直强撑着的情绪。

    我扑进她怀里,失声痛哭。

    哭那只被摔死的小猫,哭那个还没出生就被我决定放弃的孩子,哭这三年来我一点一点丢失的自己。

    我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跟我小时候受了委屈一样。

    等我哭够了,她才开口:“想好了?”

    “想好了。”

    “孩子呢?”

    “不要了。”

    5

    我妈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眶也红了,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爸站在一旁,满眼心疼:“没事的女儿,明天爸妈陪你去。”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鬓角的白发,心里涌上一阵酸涩。

    当初嫁给赵杰的时候,他们都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