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诊室——
方予哲站在墙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小心翼翼地撬动墙上的画框,随着他的动作落了一地的墙灰,他蹙眉偏头躲了躲。他一边撬一边用手扶着画框,直到画框可以完全移动,露出底下闪着微弱红光的黑色装置。
方予哲把画框轻放在地上,随后才站起来检查墙上的装置。
他的指腹一寸寸抚过装置的表面,找到边缘的卡口按下去,轻微的“咔”一声后,装置的表面弹开,露出底下的数字键盘。
是要密码?
方予哲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对照着上面的数字输入。输入ID号和生日先后都失败,他停在原地沉思片刻。
不是曹彬的ID和生日,难道是昨晚的那张卡,但那张卡在姜屿那里,他目前也只记得白仲秋的ID,先试试吧。
[密码错误]
面板上还是弹出这几个字。
方予哲安静许久,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试试姜屿的生日?
20021228
[密码正确]
[已打开]
……
方予哲的手指僵在半空中,他半天没动,眼神微眯盯着面板上的字片刻,忽而笑了一声。
他收回手,转身在房间内扫视,一眼就注意到诊桌后方靠墙的书架,书架后的暗门打开,能隐约看到浅蓝色的文件夹边角,好像还有个书架在后面。
方予哲迈腿走过去,伸手穿过第一个书架的间隙,随意从后面的架子上取了一个文件夹。翻开文件夹,能看到病人的病情记录,每个文件夹只记录一个病人的情况,从入院前、在院情况、治疗方案、后续结果等都有记录。
他把文件夹放回去,随意抽取了几个,想找到关于姜屿的档案。修长的指节刚抽出新的文件夹,一张白色的纸忽然从里面掉落。
方予哲低头扫了一眼,是一张尸检报告。蹲在捡起那张纸,纸上姓名那栏有个熟悉的名字。
[宋康平]
这个名字……不是昨晚6层的那张纸上出现的名字吗?
方予哲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同样熟悉的名字撞入眼帘。
[沈芮]
这个女人……姜屿下午去找她,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一想到姜屿,他捏着纸张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
那个女人是个天生的撒谎精,想来直接问也得不到什么答案,而且那个密码……得找个机会再试探一下才行。
方予哲将尸检报告收好,低头翻看着沈芮的档案。他留意到沈芮联系人那一栏写的是宋康平的名字,关系还写着“夫妻”二字。
联想沈芮下午闹事的样子,和昨晚的红色字条,他脑海里大概形成了个猜想。从姜屿否认她再到私下去找她,这个沈芮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让姜屿那个女人有利可图。
他对这些事情本不是很感兴趣,但若是牵扯了姜屿,就不得不横插一脚,看看这里面的门道。
方予哲撕下沈芮的资料收好,抬头看了墙上的钟,八点零三分,估摸着大家差不多时间该汇合了,他也该回去病房了。
他将东西恢复原状后,打开窗探头查看走廊,并未见有异病出现,便迅速出来。刚上二楼的楼梯,便听见有什么重物飞出去撞地的声音。
方予哲立刻退回楼梯台阶,他屏息凝神,仔细听着楼上的动静。
“吴兰芳!”
方予哲身体微颤,这个声音,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下意识挪前一步,却定在原地许久。
是姜屿的声音。
她遇到了异病吗?以她的体能和状况,会死的吧。
方予哲手下意识伸进口袋摸烟,却只摸到那几张皱巴巴的纸。他顿了一下,在原地安静许久,仰头朝着泛黄的天花板长呼了口气。
方予哲闭上眼,听着听楼上的动静,直到轻佻的男声出现,打破紧张的平衡。狭长的桃眼再次睁开,眼底的晦暗一闪而过,他轻步退下楼,躲进二楼楼梯背后。
一阵喧杂的声音过后,他才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循着声音的方向跟上去。
追上去没几步,一高一小身影就折返回来,三人在楼梯上打了个照面。
孔长泽抬头看到方予哲的瞬间,愣了一下:“你……”
方予哲率先开口:“你们怎么在这?”
“说来话长,待会再说。下面好多异病,走不通!”孔长泽扛着姜屿奔上来。
姜屿没理会方予哲,撑着上半身,抬头看向三层的楼梯口:“班长,柳文卿还在上面。”
“大块头带着她们走另一边楼梯,现在你担心担心我们吧!见鬼了真是,今晚异病这么猛!”孔长泽向上颠了颠姜屿几乎要滑下来的身体,抬头往上看,只见圆润的护士极快地冲下来。
她的身形快得有些模糊,却在极速中踩空楼梯,乱七八糟地从阶梯上滑铲而下。护士扭曲的身体恰好停在方予哲脚边,她好似感觉不到疼痛,扭着四肢就要爬起来。
方予哲想往两边拉开距离,一抬头,却见两侧走廊都有异病站桩,歪着头静静朝向这边,仿佛虎视眈眈盯着猎物,随时就要出手。
“啧。”
“上去啊!快跑上去!”孔长泽大喊。
方予哲转身要跑,脚踝却被护士极快地攥紧,用力一拽,身体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异病立刻缠了上去,双手极快地扼住他的喉咙。
孔长泽立刻反应过来,刚想蹲下帮他,四周的异病却忽然包围冲过来,直奔三人所在地。
方予哲也不甘示弱,抬手锁死异病的喉咙,用力收紧得指节发白,仍不敌自己喉咙上的那双手,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孔长泽左右打量寻找,看中了最近的207房间,他脚步一转,大掌扣住门把用力,却发现门纹丝不动。
“锁了,”他左右看了一眼无限接近的异病,大喊:“卡给我!”
姜屿本看着方予哲的方向,被孔长泽的声音吼了一个激灵,她立刻掏出卡递给他。
ID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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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上去的瞬间,门锁面板发出[识别错误]的声音,两人同时愣在门前。
“这,这张卡不是昨晚的那张吗??” 孔长泽慌张开口。
“是!是这个!”姜屿夺过卡检查,并未看到卡面有任何损坏异常:“……明明还能用的,他的资料应该能用的才对。”
“管不了了!”孔长泽一手扛着姜屿,极快扫视一圈,注意到对面的不锈钢垃圾桶,快步过去抄起垃圾桶直冲方予哲的方向。
他放下姜屿,高扬起就直往异病的后脑勺砸,不锈钢的柱身在极快的砸打下,几十个来回后,异病的脑袋歪了歪,而垃圾桶的中间扁塌了下去。
异病不满地呜呜着,忽然转头看向孔长泽。姜屿看准时机,极快地掏出瓷片在她喉咙上刺入,温热的鲜血喷涌了姜屿一手。
异病软倒在方予哲的身上,血污沾了他一身。姜屿拖着身体靠近些,将异病的身体使劲扒拉推开,用力拍打他的脸:“喂!你没事吧!”
方予哲头发凌乱地散开,漆黑的瞳仁仿佛失去了高光,显然不是没事的样子。
孔长泽扣着垃圾桶胡乱扫动,将四周蠢蠢欲动企图逼近的异病逼退,他以三人为中心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姜屿用力摁住方予哲的人中,偶尔抬头看四周的情况,注意到一只异病趴在地上,巧妙避开孔长泽的垃圾桶,正迅速爬近,她立刻伸手去抓旁边异病喉咙上的瓷片。
忽然手腕被用力扣住,姜屿只觉得身体被拽了一把,她整个人向前倾倒,几乎重量都压在方予哲的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他的视线还有些茫然,似乎是在努力聚焦辨认什么。
姜屿极不习惯这么近的距离,几乎是鼻尖对鼻尖,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对方扑面而来的温度。她蹙着眉后撤,另一只手还想着去拿那碎瓷。方予哲也跟着起身,两人之间依旧身体相贴。
“方予哲,”姜屿不满开口道:“放开。”
“方予哲。”他跟着呢喃了一遍。
“……我是姜屿。”
“姜屿。”方予哲安静片刻,忽然猛地松手,好似碰了什么烫手山芋,只想极快地甩开。
“闪开!!!”
左侧走廊尽头传来秦靳的吼声。
姜屿和孔长泽抬头望去,只见秦靳手里握着不锈钢小拖车的拉杆,一左一右的拖板上有几个团缩的身体。
左侧小拖车的槐序和柳文卿紧挨在一起,手里紧紧攥着拉杆。右侧拖车上的贺时安咽了下口水:“要不还是算了……”
秦靳不满大喊:“废话少说!都给我抓稳了!”
话音刚落,他双手推着两边的小推车冲出去,就像一头见了红的黄牛蛮横地冲撞,两边的拖车就像他的武器,直接横扫一路,乱七八糟地撞开路上的异病。
小拖车的滑轮最终停在孔长泽的面前,秦靳撒开手就冲上去,直接扑到方予哲身边,一把扣住姜屿的肩膀扯开,眼睛急切地上下扫过方予哲:“哥,你没事吧?”
姜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