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屿脑袋里空了一瞬，僵在“Y”上地手指立刻挪开。
“我只是……”她抿着唇，微微绷紧下颌，内心暗暗捏了把汗。
只是什么？
她该怎么解释？
方予哲太敏锐，敏锐到仿若人形测谎仪，若她不给出合理的解释，只怕又会惹来怀疑。
“只是？”方予哲盯紧她的脸，生怕错过一丝的变化。
姜屿垂眸扫过手中的胸牌，万幸的是，胸牌上的ID号是“JS376821”，这串数字也是以“J”开头。现在她只能赌方予哲没看见她尚未输入的指腹下，藏着的那个字母“Y”。
“我只是试试，”姜屿把胸牌丢在桌上，故意将正面的ID卡号正对着方予哲：“这个卡出现在这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方予哲垂眸扫过那张ID卡，修长的手指夹起胸卡，安静看了半晌，又扫过电脑屏上的画面，没说什么。
“我看见了！”柳文卿一声惊呼。
姜屿呼吸微滞，转头看过去，只见她指着二排三列的那个小框，语气兴奋：“孔长泽在那！”
见她只是在说监控上的画面，姜屿松了口气。
看来只能找个机会单独再来一趟，登录小广系统查看细节。
“还有贺时安和秦靳，他们在四排一列。”槐序紧接着开口。
姜屿收敛了心思，拖住脚踝慢慢挪了过去，重心倚靠在监控大屏前的桌子旁，循着两人所说的房间看过去，只见每个小格的上方都标着所在的房间。
孔长泽在413，贺时安两人在607。
姜屿的视线游移在各个房间，他们所在的房间四周都有异病，三三两两的分布散开。
而且奇怪的是，除了同学三人，竟然没有一个房间有正常人，都是无脸异病在活动。
槐序在桌上扯了两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简单记下房间的情况：“我们兵分两路吧，一队去413，一队去607，然后最终回到这里集合。”
柳文卿凑过来看图：“可是我们只知道房间号，具体的线路又不知道……”
柳文卿的话音未落，骨节分明的手“啪”地将一张纸摁在桌上。几人凑过来看，发现竟是在一层楼梯口的那张逃生地图。
槐序看到地图，眼神亮了一下，她弯下腰仔细端详地图。
“学霸就是学霸，脑子真好使用！”柳文卿看向方予哲，感慨道：“你怎么想到带着这个的？”
姜屿看着那张地图，心底腾起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不知为何，她立刻联想到那时候，在被她“算计”之后，他不仅隐而不发，还对她笑了。
想起那抹诡异的笑，姜屿只觉得一股寒气上涌，不可抵抗般蔓延至四肢。
“诶……？”槐序发出疑惑的声音。
柳文卿低头看她：“怎么了？”
方予哲站在两人背后，唇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哪里奇怪？”
“这是一层的地图……”槐序的指腹停在纸张的表面摩挲着。
方予哲眯眼：“所以呢？”
这循循善诱的姿态，姜屿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的视线上移，停留在方予哲的脸上，只见对方笑吟吟地盯着她，视线直而不避，微微上扬的眼尾仿佛在说“如何呢”。
他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引导她们猜测，怀疑。
她以“摔下楼梯”为由，堵住他的嘴，那他干脆就不张嘴，一样能引得她们自己去怀疑，去猜想。
好啊……好手段！
姜屿脸上温和的表情一寸寸裂开，露出了底下罕见的冷意，她静静看着方予哲的眼睛。
你给我等着。
而方予哲也不惧她威胁的眼神，似乎还很享受她的破防，笑得更灿烂了，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槐序忽然开口：“姜屿，我记得我们不是在三层下来的吗？你在三层怎么看到了一层的地图？”
柳文卿也抬头看过来：“是啊，你不是说你看了地图，才知道监控室在一层吗？”
姜屿被问得一时哑口，她对着齐刷刷望过来的三双眼睛，脑海里只剩下混乱的碎片。
她努力调动所有的脑力，此刻只为想出一个“解释”。
说她是神算子，天生天悟，所以什么都知道？
不行，万一她们问起书以外的问题，她圆不回来。
说她是读者？但是能记得这么细节的事情，恐怕有点难以解释……
不管了，先哭为敬。
姜屿鼻头一抽，眼泪就啪嗒地滑落，粉红的眼眶浸润着模糊的水雾：“我害怕……”
槐序和柳文卿见她哭了，心里一软，纷纷过去安慰她：“别怕，你慢慢说。”
姜屿顺势把头埋在槐序的臂弯，断断续续抽泣着：“对不起……我，我就是太害怕了，不是故意瞒着大家的呜呜……”
姜屿抬起头，小脸哭得红扑扑的：“我也读过这本书……我就是太害怕了才不敢说。”
“害！多大的事儿呢，”柳文卿拍拍她的背：“这点事哭啥呢，而且要是没有你，我们还没那么快找到监控室呢！”
槐序温柔拭去她的泪：“好了，别哭了，我们不怪你。”
姜屿对上槐序温柔的目光，下意识挪开，埋头在她怀里安静了片刻。
槐序身上有种很神奇的魔力，轻易就能让人平静下来。
“过家家也该结束了。”
方予哲的声音冷不丁打断几人。
姜屿只感觉手腕背人扣住，下一秒就被向后拽开，脱离槐序怀抱的瞬间，她的后背撞进了某人的胸膛。
和槐序不同的是，他的胸口坚硬而冷漠。
姜屿抬头，只见那刀削般的下颌，还有双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睛：“不去当演员真是浪费你的天赋，你也就能骗骗蠢货。”
“你说什么？”柳文卿气冲冲过去，过来拉住姜屿的另一只手，将人拽到身后：“说谁是蠢货呢！”
方予哲冷哼：“上赶着认领？要不要我给你颁个金奖？”
“你！”
柳文卿气得攥紧了拳头，眼看着要打起来，槐序见状立刻上前分开两人：“好了好了，都快十二点了，我们快点行动吧。文卿你和姜屿一起去413，我就和方予哲一起去607，找到人之后回来这里集合。切记遇到事不要冲动，安全至上，好吗？”
柳文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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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满哼了一声：“嘴那么毒，毒死你得了。”
方予哲懒得和她废话，径直走向门外，槐序急忙追了上去。
“白长了一张好脸，说话那么难听，学霸又怎样，有钱又怎样，不过是讨人嫌的家伙……”
人都走远了，柳文卿还在碎碎念，姜屿见她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倒像是只仅能靠跺脚发脾气的暴躁兔，没忍住笑了出声。
柳文卿知道她笑自己，瘪了瘪嘴：“你还笑，他都那么说你。”
“他不一向如此嘛。”
柳文卿抿唇，半晌后才道：“也是，活该他没女朋友。”
姜屿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味，立刻追问道：“哦？你怎么知道？”
柳文卿在她面前蹲下，向后张开手臂：“我们边走边说吧，你上来，小心脚。”
姜屿蹲下贴近她，刚趴在她的背上，就被温暖的双手托住了腿弯，耳边传来柳文卿说话的声音。
“你是不知道，他那张脸多惹火，别的专业好多女生偷看他，来我们班打听的人老多了。不过我听说都没成，估计是被他用嘴送走的吧。”
用嘴送走？那确实很符合他的调性。
两人闲聊的间隙，已经来到了四楼。
按照原书里，四层主要是病人们活动的楼层，一眼望过去，画室，音乐室，室内运动室应有尽有，墙上贴着一些标语和各个室开放的时间。
不过柳文卿没有什么精力四处张望，此刻的她显得有点沉默，只是视线飞快掠过墙面找地图。
姜屿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有可能是累了：“文卿，你放我下来吧，我想两个人找地图效率会高一点。”
“好。”柳文卿轻轻蹲下，感受到姜屿完全站稳后，她才挪动站起来。
“谢谢。”姜屿轻声道。
柳文卿摆摆手：“客气啥啊，都是朋友。走吧，孔长泽那家伙……啧，估计没那么老实呆在413，要是跑到别的楼层去就麻烦了。”
“嗯。”
两人沿着走廊两侧而去。
姜屿手里拿着那张槐序记录的白纸，上面大概记录着哪个房间安全，哪个房间有异病。
路过一个房间时，姜屿透过门上的透视窗向内看，只见房间中央有个大沙盘，沙盘里的小玩意横七竖八躺倒，四周还有好些桌椅。
这个房间是406……姜屿低头看了一眼白纸，406的房间号前有三个圈。
三个异病？
姜屿抬头又往里面看了一眼。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怎么了？”柳文卿见她在406门口站了许久，快步过去姜屿身后。
“异病，转移了。”
柳文卿脸色一变，夺过姜屿手里的白纸，反复对比了三四次，心里顿时沉到了谷底。
他们不会离开房间才对啊，监控里的异病虽然数量分散，但大多都困在各个房间里，动作迟缓的像未激活的蜗牛，怎么可能会忽然不见了。
哐当！！！
走廊尽头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清脆中带着几分空幽的回响，落在格外安静的夜晚，恍若是夺人性命的催命铃。
柳文卿的汗毛瞬间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