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闭上眼，冷声道：“我记住你了。”
医生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平静。他转身走向方予哲，熟练地指挥着护士把人搬到床上，随后开始治疗。
医生处理得很快，他处理好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姜屿，随后就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病房瞬间冷清下来。
【全员已就位】
【全员系统载入完成，距离打卡任务开始还有0:29:08，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脑海又响起系统的声音，眼前紧接着弹出了虚蓝的信息框。姜屿、槐序、方予哲……她的名字纵向方向下还有数个名字，横向展开每个人所有的信息和状态。
姜屿数了一下，刚好七个。
还真是全员穿书。
“什么破医生！”柳文卿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吐槽道：“这鬼地方我是不想呆了，还有这系统是哪里冒出来的！净弄些奇怪的东西，不会真要弄死我们吧？”
“你为什么知道那些？”槐序悄无声息站在姜屿身后。
姜屿转过身，换上那副惯用的模样，低眉顺眼地胡诌道：“我比你们醒得早，偷听到护士们的闲聊。”
槐序见她温顺柔弱，轻拍了拍她的肩，反过来安抚她：“我不是责怪你，只是此地蹊跷，我们彼此间要相互扶持照顾，若是你还知道什么，要告诉我们，好吗？”
姜屿对上槐序温和的眼神，点了点头，正琢磨着要不要说实话，却听见槐序紧接而来的话。
“我对这里有印象，这不是个好地方。”
姜屿抬起眼皮盯着她。
柳文卿迫不及待追问：“什么什么！班长你知道这个鬼地方？？”
“那个医生的衣服上写着‘衡市精神科四院’，我记得这是一本冷门悬疑小说里的背景，”槐序走到窗边向外看，一眼望去基本都是马路和绿植，可以说是不见人烟：“我们是穿书了，而且变成了书里的NPC，也就是一群精神病。”
“我去！穿书？精神病？？”柳文卿瞪大眼睛：“那他们的结局是什么？我们还能回去吗？”
槐序转头看着她，默了半晌：“死。”
柳文卿僵了一下，犹疑道：“全部？”
“全部。”
柳文卿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爆粗口：“我****这谁写的书！要让我逮到这傻*，我非打死他。”
姜屿：“……”
“打死谁？”清冷的声线打断谈话。
几人回头，看向声音的源头，病床上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他懒懒地坐起来，不紧不慢拂去衣服上的灰。
蓝白病服有些松垮，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一小截清瘦的锁骨，窗外金色的阳光斜照，将他修长的身形描了层金边，像只慵懒高贵的猫。
槐序和柳文卿都看愣了。
唯有姜屿，看到这美丽背后无法忽视的危险。
她记得很清楚。
四年前刚进大学，她第一次去找辅导员请假，却因不识路而认错楼，停留在本该是家长招待室的609。
她攥着病例和假条站在门口，还未落下敲门的手，便听见房间内传来激烈的争吵。
“放着我方家那么多的资产，那么大的上市公司不要，学什么晦气的专业，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歇斯底里的声音刚落下，就有个少年冷淡的声音紧接而来。
“遗传的。”
“你！！”那浑厚的声音顿了片刻，冷静了些许，带着几分无奈：“跟我走，我送你回美国，学校那边打点好了，人到了就行。”
“不去。”
“你！”那声音又开始怒了起来：“你留在这学个什么！能干什么！！是不是要烂得像摊泥你才满意！”
“给你收尸。”
哐当！！
像是什么东西被甩落打碎的声音，伴随着愤怒的吼声：“逆子！！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我就、我就再生一个！”
少年的低笑逸出：“难道你没想过吗？那个女人撺掇下，你很动心吧，不过，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你生不出来。”
“你……”
少年直接打断父亲的话：“你想问我怎么知道？从你把那个女人带回家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有这一天。所以，我在你的茶里放了点东西。无痛绝育的滋味，如何？”
“方予哲！你个畜生！！”
姜屿在门外听得心惊，却不料想门猝不及防打开。
那张完美的脸撞入眼帘，带着几分淡淡的寒气，直勾勾盯过来。
姜屿瞬间哑声，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所以她拔腿就跑了。
自那以后，在她的印象里此人就与危险挂了钩。而要命的是，他似乎将她视为了眼中钉，明里暗里的针对躲都躲不掉。
他总是懂得如何将人激怒，每每碰上他，姜屿都很难维持那副“纯善”的姿态，长期的针锋相对让两人几乎水火不容。
“姜屿。”
“姜屿……？”
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姜屿才回过神，有些茫然：“什么？”
方予哲见她呆愣，毫不留情地讥讽：“药水打脑子上了吧。”
“……”
姜屿顿时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他贱嘴。
槐序见她还有翻白眼的心力，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不舒服呢。”
姜屿摇了摇头：“我没事。”
正说着话，脑海里叮地一声，系统的声音同时在几人脑海里响起。
【打卡开始】
【打卡内容：天亮前哄睡变异病人，入睡成功的病人将会恢复原状态，入睡失败的病人将会进入暴走状态。注意打卡为集体任务，缺一人打卡亦视作失败，全体异病亦会进入暴走状态。】
哄睡？变异？暴走？
“生化危机呢这是，”柳文卿忍不住嘟囔：“还哄睡，精神病奶妈嘛。”
槐序在房间里绕行，随手翻找有没有什么傍身的工具：“别抱怨了，虽然原书里没有系统，但这里本就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原书？”方予哲捕捉到关键词，视线追随着槐序的背影，似乎在等她的解释。
槐序翻来翻去，只找到一堆用过的废纸彩笔，皱眉道：“我们穿书了，变成了书里的精神病，其他人也不知道在哪，得先把大家都找到。”
柳文卿凑了过来，好奇问道：“班长，你看过这书，那你该知道书里会发生什么吧？”
槐序停下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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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体的走向我还是知道的，书里主角因得罪人被调到这里，而这里的精神病人臭名昭著，逼死过好几任医生。所以主角来到这里之后，被这里的病人联手捉弄，经历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楚门世界，从专业理智变得疑神疑鬼，最终同化成病人的一份子。”
“我去……”柳文卿瞪大眼睛：“这么过分吗，那后来呢？主角怎么样了？”
“疯了，一把火烧死了所有人，然后自焚了。”
“……”
病房内陷入了安静。
方予哲率先打破沉默：“所以，我们也会死？”
槐序摇头：“不知道。这系统是书里没有东西，或许会成为一个变量。我们也未必会死。”
书里的情况与槐序说的大差不差，但她还漏了一个很重要的点。
时间。
按照目前的进度，主角十天后会来到四院，而从他来到这里到发疯纵火，只需要三个月时间。
也就是说，他们有100天的时间，若在此前没有找到回去的办法，所有人都会葬身火海。
姜屿琢磨着该怎么提示槐序，门外却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柳文卿离门很近，她快步过去开门，一个穿着宽松蓝白病服的“人”站在门外。
他的脑袋像椭圆的鸡蛋，没有五官，没有毛发，微微泛黄的表面还透着人体肌肤的纹路，像是用抠图工具将人的五官毛发硬生生抹去，诡异极了。
更重要的是，它明明没有嘴巴，却不知何处在发声，一直发出“妈妈”的声音，像是从空旷腹腔回荡着的气音。
柳文卿看得浑身汗毛直竖，极快地扣住门把就要关门，却被那东西暴力地一拳撞开。
这“人”的力气格外大，一把扑上去抱住柳文卿不撒手，像是要将她完全融入骨血里，用力地箍紧挤压她的身体。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柳文卿已经脸色泛青。
方予哲和槐序几乎是同时冲上前，两人又掰又扯，那“人”却硬是纹丝不动，几乎要埋头在柳文卿发紫的脸上，陶醉地唤着“妈妈”。
柳文卿被挤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急促地喘息着，无助的眼神游移在几人之间。
姜屿跑过去，把手搭在那“人”的脖子上反向后扯，却纹丝不动，眼前这具诡异的身体仿佛装载着不符合躯体的重量，就算三人合力无法撼动。
姜屿想到了打卡。
把这玩意哄睡就行了吧。
她看了一眼柳文卿，深吸了口气，尝试着把手放在这“人”的后脑勺，轻轻地抚摸了两下：“乖、乖宝，我带你去床上睡觉好吗？”
话音刚落，他忽然松开手，转过来抱住姜屿，把头埋在她肩上，腹腔微微震动发出声音。
[妈妈]
姜屿浑身僵住。
他抱得一点也不重，相反的，他圈住姜屿腰身的手臂很轻，像是怕惊走了羽毛般，只是轻轻围住了她的身体。
可他的皮肤明明和人的一样，摁下去却像是木头般绷直而僵硬。一想到自己被这样的精神病抱在怀里，姜屿只觉得恶心。
很恶心。
她强忍着内心翻涌的反感，轻拍着他的背：“乖宝，我们去睡觉好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