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敏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若有所思地道,“避开也好,咱们家也经不起这些贵人们的折腾。”
林如海就是这个意思,想到霍向文,又不禁道,“五月阿宁就要除孝,不知道他会留在京城去国子监读书,还是到扬州来跟我读书。”
本朝规定文官京官五品及以上,地方官三品及以上,武官二品及以上,准许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还有遇到庆典皇帝特赐入国子监读书的人,都叫恩荫。
京外京内三品及以上官员,不分文武,任满三年者,死后允许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还有地方殉职国难的官员,也准其子入国子监读书,这叫恩生。
恩荫和恩生统称为荫监生。
霍向文的父亲虽然过了会试,但他没参加殿试就死了,是没有官职在身的,死后也没有为了面子上好看就给他捐个追赠的荣誉官衔,因此霍向文的父亲至死都只是贡士,考中会试的就称为贡士,而不是进士。
霍向文靠父亲是进不了国子监的,但凭借祖父却可以。
朝廷明文规定,父亲死亡的情况下,可以凭祖父的官阶入国子监读书。
霍向文的祖父官至正五品刑部郎中,刚好是正五品,符合京官五品及以上条件。
至于曾祖父,不再荫袭的范围内,只到祖父这一辈便到顶。
贾敏对朝廷这些制度还是了解的,闻言想了想,也猜不到霍向文的选择会是怎么样,便没有回答。
林如海想着霍向文和黛玉通信的频繁程度,便笑了起来,“我猜这小子会来扬州。”
“哦?”
林如海便将自己的理由说给贾敏听,贾敏都听笑了,“这样说的话,那还真有可能。”
转眼过了五月十五,霍向文期满除服,但还是择了吉日举办脱孝宴。
办完脱孝宴不久,霍向文还未启程南下,太公霍松亭便升了太和殿大学士,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
与此同时,霍向文的祖父也在熬了八九年后,顺利晋升刑部侍郎,一跃成了二品要员。
霍家真是喜事连连,让霍向文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离京之前,霍向文去正院向太公辞行。
“林如海这边,皇上似乎暂时没打算叫他回京,你又不打算去国子监读书,就只能去扬州跟林如海学习了,他毕竟是你的师傅,教你也是应有之义。你叔父正好要回乡参加秋闱,你们叔侄正好顺路一道前去,”霍松亭顿了顿,补充道,“你叔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你身边要带足了人。”
这便是暗示霍向文要保护好他叔父了。
要是换在普通人家,这番话多少有些颠倒纲常,让八岁的侄儿保护叔父,谁听了不发笑啊?
但霍向文还真不一样,这两年来,霍松亭发现他这个曾孙的秘密是越来越多了,最大的问题就是他身边那些能人异士,个个身怀绝技,不是文采出众,便是武艺超群、医术绝佳的,偏偏这些人无论年龄大小,身份高低,都对他这个曾孙言听计从,实在叫人纳闷。
听说南疆那边有一种巫蛊之术,可以蛊惑人的心智,但又不太像。
想不明白,霍松亭便不想了。
总归目前没看见什么坏处,都是好处。
“我知道了,太公放心,我会把叔父安全护送到金陵的。”霍向文一点也不觉得太公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他叔父可不就是需要他保护吗?
霍松亭失笑,然后道,“何时启程,去找你叔父商议吧,我就不过问了。”
“我知道了,太公。”霍向文告退,然后回西院那边找二叔。
二叔的院子就在西边正院的正后方独院,是个小四合院,内带东西厢房,西厢房是书房,东厢房住着霍向文的堂弟,霍向武,因为霍向武年纪还小,刚五岁,要单独住一个院子,少说也得八岁之后才行。
霍守诚倒是不太清楚霍向文的底细,只知道祖父让侄儿向文跟他一起南下,他以为祖父是让他照顾霍向文,完全没想过事实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来来来,阿宁快坐,你想什么时候南下?我配合你的时间,但不能让我赶不上秋闱。”霍守诚笑呵呵的招呼霍向文坐下后说道。
霍向文当然不会耽搁叔父考试,“我随时可以启程,叔父的行李可都收拾妥当了?若是都已经收拾妥当,我们可以择吉日立刻启程南下。”
“早就收拾好了,我本来想前两日就启程的,跟祖父辞行的时候,祖父说你也要南下扬州,我们正好可以同行一段,放心,叔父会照顾好你的,等考试完我送你去扬州。”霍守诚拍着胸脯保证道。
霍向文险些笑出声,原来叔父以为太公让他们同行,是为了保护他?
那可真是太好笑了,叔父对自己的本事一点数都没有啊。
他这个叔父说是读书天分尚可,实际上要霍向文说,这天分都点在读书上了才对,心思单纯得连他这个八岁孩子都不如。
先前就听太公和祖父聊天的时候提到过对叔父的安排,等叔父中进士,就让他在翰林院深耕,等到叔父的孩子都进了朝堂,就让叔父辞官回乡开书院,这种教育事业最适合他叔父这种人。
与之相反的是他婶婶崔蓁蓁,心眼多得跟马蜂窝似的,竟也能相中他叔父这么单纯的人,大抵心眼子多的人,就是喜欢单纯的人吧。
婶婶崔蓁蓁如今有孕在身,大抵冬月临盆,叔父原本是想待在家里陪她来着,被婶婶拒绝,让他回乡应试,她在家里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就择日启程南下吧,至于我去扬州就不用叔父送了,这次有人与我们同行。”霍向文没有戳穿真相,以免让叔父丢脸,但有人一起同行是瞒不过的,他便提了一嘴。
霍守诚至今都没有发现霍向文的许多秘密,甚至觉得很正常。
崔蓁蓁这个婶婶居于内宅,与霍向文相处远远不如霍守诚多,都察觉了霍向文身上有秘密,他这个叔父却还当霍向文是个需要人精心呵护的小孩子。
“哦?阿宁还有朋友一起南下吗?”
“嗯,去年认识的一些朋友。”霍向文回的含糊。
霍守诚也没有追问,“那就一起吧,多个伴儿也好。”
霍向文也没有解释。
霍向文从叔父这里离开后,便用意念联系了在京中的两个武人傀儡——楚停云和晏时野。
除了这两个,还有霍向文身边的两个充作丫鬟的女武傀儡,秋水和乔木。这俩傀儡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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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用意念联系了,本就是在他院子里随侍的贴身侍婢。
有他们四人跟随,别说送他们南下,就是周游天下也无妨。
转眼就到了启程当日,霍守诚看见霍向文带着的两个丫鬟,还有跟他们会合的两名持着武器的英俊青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侄儿这是哪里学来的?雇两个武者保护他们,还要带两个丫鬟伺候?
霍守诚很想训诫两句,可想到霍向文父母双亡,担心说的话难听了会伤到他的心。
最后直到登船离开,他也没说出半个训诫的字眼。
乘船过了十多天,船只抵达金陵码头。
霍向文跟着一起下船,到了霍家在金陵的别院。
霍守诚接下来就会住在这里。
“阿宁啊,他们这是……要跟我们回去?”霍守诚盯着跟在他们身后的楚停云和晏时野,似乎有些纠结。
霍向文疑惑地看着他,“当然啊,过两日他们还要跟我一起去扬州呢。”
这次参加秋闱的还有霍向文放出来的几个位处江苏省的傀儡,他这个叔父此次秋闱可能拿不到前三的名次,因为会被他这些傀儡包揽。
柳问玄和周敛玉都是京城户籍,他们就在京城应考,所以这次才不跟着南下。
霍守诚一听要跟着霍向文去扬州,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霍向文不要他送。
这十来天时间,他们也不是平安无事的,路上还遇到了水匪,他当时吓得魂不附体,只记得将霍向文护在身后。
倒是霍向文雇来的这两个武者,那真是厉害,三两下就跟切瓜砍菜一样,将这些水匪砍杀干净。
怪不得霍向文不要他送呢,感情是有更好的人送。
如此他也就放心了。
在金陵别院休息了一晚,次日一早,霍向文就带着楚停云上街了。
秋水和乔木以及晏时野都留在了别院里,晏时野是霍向文特意给叔父留的人,这次也不会跟他一起南下扬州,会待在金陵保护霍守诚,霍守诚考完护送他回京,之后便一直在京城了。
至于楚停云,只是送他去扬州,送到之后就会返回京城。
“金陵不愧是一等一的繁华之地,果然热闹。”霍向文买了个糖葫芦尝鲜,味道还可以。
楚停云鲜少看见霍向文这样孩子气的一面,笑了笑道,“毕竟是金陵嘛。”
正说着话,就听到前头闹哄哄的,还有女子的尖叫声。
“救命——救命——”
霍向文皱起眉,“真是上哪儿都有这种叫人不愉快的事儿。”
楚停云了然,当先一步拨开人群,带着霍向文进了内圈,才看清楚这震撼人心的场面。
一个瞧着十岁出头的少年,拽着个十四五岁美丽小姑娘的手不放,嘴里还不干不净,“跟了我有什么不好的?我可是薛家的大少爷,指缝里漏出点东西都能养你一辈子了。”
“我不,我已经有婚约了,薛大少爷,你放过我吧。”少女哭着道。
霍向文看明白了,好一出强抢民女的好戏啊!
薛家大少,他好像有点印象。
荣府王氏是不是有个妹妹嫁到薛家了?这是荣府王氏的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