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换嫁之事只要我们四人没有意见，便没人敢拿此事做文章，你知道的，我的母妃是玉贵妃。」
玉贵妃三个字一出来，我瞬间就清醒了。
「玉贵妃？」
14
纪承泽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他压下去。
「你放心，这一世，我一定不会再让她刁难你。」
我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不重。
但很疼。
「你一直都知道？」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似的发闷。
「前世你母妃刁难我、磋磨我，你一直都知道？」
前世初次拜见玉贵妃，是新婚次日，我恭敬的给玉贵妃敬茶，她却毫无缘由的让我端着滚烫的茶盏跪了半个时辰。
后来贵妃隔三差五便召我入宫，每次都有新的花样。
罚站、罚抄佛经、当着满宫下人的面冷嘲热讽。
因为怕影响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我从未提起过。
可现在却告诉我，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不在乎而已。
真可笑。
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心底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见我这样，纪承泽的表情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阿音……」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我不打算给他机会。
我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殿下，我已经有了心悦之人，还请殿下尽早与姐姐商议婚期，莫再烦扰妻妹了。」
15
出宫后，我没有回尚书府。
而是去了醉仙楼。
林婉果然在那里。
她坐在上次那个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茶杯。
其中一只端端正正地摆在我常坐的位置前。
我看着那只茶杯，脚步顿了一瞬。
青瓷缠枝纹。
和上一世装毒酒的杯子，一模一样。
然后我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
是真的释然了。
「果然是你。」
林婉抬起头看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
「前世那杯毒酒是我送的，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送那杯毒酒吗？」
我语气嘲弄。
「当然是觉得我不死你不安心。」
林婉摇了摇头，语气很轻。
「是玉贵妃让我送的。」
我愣住了。
「玉贵妃为什么要杀我？」
「阿音，你不觉得玉贵妃有点眼熟吗？」林婉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你仔细回忆一下她的眉眼，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皱起眉头。
玉贵妃的眉眼……
16
忽然间，一些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十岁那年，我和林婉跟着母亲去城外上香，半路上我们贪玩，甩开随从钻进山里，却在山里发现了一伙人。
他们像是山匪，又像是逃亡的兵卒，在一处山洞前生火烤肉，粗声大气地说着什么。
我和林婉躲在灌木丛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后来那伙人走了。
我们摸到山洞前去看，发现里头躺着一个昏迷的女子。
衣衫不整，身上全是伤痕，脸被乱发遮住大半。
我们不敢把这事告诉爹娘，偷偷跑进山里本来就要挨骂，更别说还撞见了山匪。
于是两个小姑娘拼了老命把人背下山，安置在山脚的客栈里，拿攒下的月钱请了大夫。
可小孩子忘性大，把人安置好后便丢在了脑后。
等到第三天才想起有这么个人时，赶去客栈却发现人已经走了。
我们只当是做了一件善事，没再多想。
那个女子……
竟然是玉贵妃？
17
林婉放下茶杯。
「想起来了？」
我不解。
「可既然是我们救了她，她为何要……」
「恩将仇报？」
林婉替我说完了后半句。
「因为那时候的江氏嫡女，父亲是大理寺卿，姑姑是当朝皇后。她姿容绝美，家世显赫，是京中数一数二的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