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换三个老公怎么了 > 48. 不哭
    医生不建议给方怀瑾换住处。

    方惠兰又带着方怀瑾回去家属院,江惟良送她们回去,同行的还有陈玉树,他也出院了。

    轿车在家属院门口停稳。

    江惟良从副驾驶下车,绕到后座,拉开了车门。

    “你去扶着他吧。”方惠兰拢着陈怀瑾的围巾,弯腰下车,“冬冬,咱们回家了。”

    江惟良绕去另一边,扶着陈玉树下车。

    临近过年,家属院里行走着不少人。

    方惠兰抱着方怀瑾走在前面,走得很快。她低着头,显然是不想跟人交流招呼。

    而有人看到陈玉树,难免震惊,问上几句,陈团长回来了,这怎么伤成这样,没什么事吧。

    方惠兰听到后,走得更快。

    回到家中,门口有人站那等着,是蒋莉,站在不知道多久了,目光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朝她走了几步。

    “妈?你怎么过来了?”方惠兰快步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给她。

    蒋莉朝她身后看一眼,语气担忧,“小陈人呢?没跟你一块回来?”

    蒋莉拿着钥匙开完门,就伸手去抱方怀瑾,哪只缩着身体往方惠兰怀里拱,不要人。

    “这是姥姥,冬冬太久不见认生。”方惠兰眼珠转动两下,唇角弧度不自然地上扬,“妈,你怎么想着过来了。”

    蒋莉看着方惠兰,除了瘦了一点,还和几月前一样,可总觉得变了很多,人也瞧着很累。

    她什么也没说,只说:“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连着许多个晚上总是睡不踏实,心神不宁,夜里数次梦到方惠兰小时候,不哭不闹,就孤零零地站在那。

    蒋莉醒来后,就过来了,结果不见人,一问李勤才知道,说陈玉树失踪了,冬冬生病,还说到了陌生的年轻男人。

    她问了三两语,就知道是江惟良来了,也借李勤的嘴,告诉其他人,那是方惠兰兄长,也不好再乱传消息。

    “小陈没事吧?”蒋莉从江磊那得知陈玉树已经找到,具体情况也不清楚,就随口一问。

    “没事。”

    屋里又冷又闷,一股许久没住人的灰尘味儿。

    方惠兰抱着方怀瑾往屋里进,蒋莉跟着进来后就去生火。

    “坐这烤着来。”蒋莉把炉子点燃,拿着毛巾掸着椅子上的灰,又转身去厨房弯腰烧柴。

    方惠兰刚坐下没一会儿,江惟良扶着陈玉树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手里拎着东西。

    几个人在屋里聊了一会儿,问了问陈玉树身体情况,就放下东西离开了。

    这期间,方惠兰几乎没有和陈玉树的任何交流,连眼神都没有过停留。

    蒋莉看出他们之间不太对,尤其是方怀瑾一直趴在方惠兰身上,也不说话,看着也没以前活泼。

    她站在厨房里,冲着江惟良悄悄招手。

    蒋莉直接问他:“他们是不是因为你吵架了?”

    江惟良摇头,“不是因为我。但确实两个人之间出了问题。”

    蒋莉皱着眉,看向堂屋里坐着的两人,陈玉树的那眼神紧黏着方惠兰,那问题出在哪?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为着什么?

    “他们要离婚了。”

    江惟良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淡漠,唇角笑意浅显。

    他语出惊人,但在蒋莉看来这也不是玩笑话。

    蒋莉叹气,嘴唇翕动,又问他,“跟你有关系没有?”

    “没有,但跟陈家有关系。陈家人不喜欢冬冬跟锦珺,姓陈的吵嚷锦珺时,刚好让冬冬看到,她年纪太小,受到惊吓哭晕厥了,还暂时性失语。”

    蒋莉听完,手里的火钳停在半空,隔了两三秒才放回灶膛里。

    她看着跳动的火苗,那些话在脑海中串成线,连成一幅幅滚动地画面。

    过了一会儿,蒋莉才开口,声音哑涩:“冬冬说不出话了?”

    “嗯。”江惟良点头,“不过医生说那是暂时性的,会好的。”

    蒋莉沉默了,她不敢相信这段时间在方惠兰身上发生的一切。从陈玉树去出任务,到今天。

    她的女儿孤零又无助地应对。

    一想到这,蒋莉就忍不住落泪。

    堂屋里的陈玉树坐在椅子上,腿上搭着毯子,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方惠兰抱着冬冬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炉上的铁壶,热气升腾着向上,白雾缭绕在周围。

    冬冬的脸趴在她颈窝,小手紧紧地攥着她衣领,黑亮的眼瞳极少转动,定格在某一处,安静地不正常。

    蒋莉走过来,拉着椅子隔在他们中间坐下,她知道这件事不是陈玉树的错,可忍不住对他有了偏见。

    “等到开春,小陈的身体差不多好了,你们去把手续办妥。”

    她的话如同平静的湖面上落下巨石。

    陈玉树手攥紧了腿上的毯子,心中那点对挽回的奢望彻底没了余地。

    方惠兰也没震惊多少,这事瞒不住人,迟早所有人都会知道,她不知道江惟良告诉蒋莉多少,只是搂紧了陈怀瑾。

    蒋莉继续说:“我跟小江都留下,等到小陈好的那天再离开,小陈家里那边,如果再过来刺激到冬冬,我也不会再留情面。”

    天色逐渐黑透,炉膛的火苗透着铁皮闪动在地面。

    方惠兰搂着方怀瑾躺在那,怀里的的小人眼睛闭着,睫毛垂下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

    “睡着了?”蒋莉进了屋,走过来坐在床沿边,垂下眸,视线落在方怀瑾攥紧的手上,低声说:“是我对不起你。”

    是她把董芷兰和陈家想的太好,以为离得远,不会有什么很深的矛盾能影响。是她当初态度不坚决,没能阻止,才会导致这件事的发生。

    蒋莉很自责,她把方怀瑾的失语归在自己身上。

    方惠兰手撑着床沿坐起来,躺着的方怀瑾不安地挥起手又落下,她握住女儿的小手,等到那气息平缓均匀。

    方惠兰才低声开口,“不是你的错。”

    蒋莉:“当初要不是我和江磊赌气,你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怨我啊。”

    她不该为了那点感情上的输赢,赔上方惠兰的感情。

    方惠兰愣了一下,笑着说:“不怨你。我跟陈玉树或许并不合适,陈家人是陈家人,他还会是冬冬父亲,但不会像方家一样对待冬冬而已。”

    蒋莉垂眸,看着如出一辙一大一小两人,“我当初也有问题,你和惟良那孩子到底是因为我才没走到一起。”

    “你如今是怎么想的,惟良是不错,但这时候真离了陈玉树和他在一块儿,怕是要落人口舌。”

    方惠兰:“没怎么想,我现在心思都在冬冬身上,分不出其他心思去想其他的。但我知道,和陈玉树的缘分到头了。在医院里,我逼着他和家里断亲,以陈国强的为人来说,不可能对我改变几分态度,反而会更加厌恶,这辈子,大抵是不大可能了。”

    事情闹得那种地步,可以说没有挽回的必要。

    方惠兰事后回想起那天下午,也丝毫不后悔。对于陈玉树,她有几分愧疚,可也只是针对他个人的几分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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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方惠兰也看清认清许多。

    如今的体面,是他陈玉树给的,曾经的体面,是家世给予的,往后,她也想要给她的冬冬体面。

    方惠兰握住蒋莉的手,她说,“等开春后,我想去工作,你和我一起去吧。”

    蒋莉讶然,却支持她,“想好做什么吗?江磊在北城有产业,你去工作,我给你带冬冬。”

    方惠兰不会拒绝工作递来的橄榄枝,她点点头,“随便安排就行,我不挑。”

    方惠兰在家属院几乎没有社交,尤其是外面对于她身份的看法,让她更加的待在这房子内,每天守着,等着,盼着陈玉树。

    以后的事,她不清楚。

    但她有了要拼博的目标,给她的冬冬不被人看轻。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关了灯睡觉。

    北城的夜很短。

    方惠兰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夜松动。她一觉睡到中午,方怀瑾早就醒了,也缩在她怀里,睁着眼走神。

    蒋莉轻轻推开门,对方怀瑾说:“让妈妈继续睡觉,冬冬跟姥姥出去吃饭好不好。”

    经过昨天的相处,方怀瑾也没那么抗拒蒋莉,她摇摇头,不想离开方惠兰。

    蒋莉走过来,“冬冬不饿吗?你江舅舅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丸,还有小馄饨。”

    听到爱吃的,方怀瑾眼珠动了动。

    蒋莉又哄了两句,方怀瑾才朝她伸开手。

    饭桌上,陈玉树给方怀瑾夹了一筷子菜。

    方怀瑾看着碗中的菜,停顿两秒,乌眸缓慢地移向陈玉树,眼泪瞬间涌出来,扑进蒋莉怀中。

    除了蒋莉,江惟良和陈玉树吓坏了。

    蒋莉一手护着方怀瑾后背,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

    她的哭泣是无声的,只能根据她小小的身驱抽动来观察情绪变化。

    等到她一阵最急的劲儿过去。

    江惟良紧张地蹲下身子,极小心的分开蒋莉和方怀瑾,生怕惊到她。

    蒋莉还在轻声哄着,“姥姥在,冬冬不哭。”

    “冬冬不哭。”

    陈玉树坐在原位,筷子悬在碗沿上方,他看着方怀瑾小小的肩膀颤抖,喉咙中有什么东西在卡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的手搁在腿上,慢慢收紧,指背上的筋脉蜿蜒。

    等到方怀瑾不再哭了,陈玉树涩声问她:“冬冬害怕我吗?”

    蒋莉不悦地扫过他,把方怀瑾转过身,挡住陈玉树的视线。

    陈玉树的视线执拗地落在方怀瑾碗中。

    怎么就怕他了呢?

    蒋莉:“姥姥给冬冬带了礼物,跟姥姥去看看好不好?”

    方怀瑾仰脸看着蒋莉,挪着身体,下巴趴在她肩膀上,慢慢地伸出手,朝着陈玉树的位置。

    她眨巴眼睛,脸和鼻子也因为刚才的哭泣而透红。或许是知道刚才的哭泣令陈玉树伤心,她的脸上有歉疚。

    方怀瑾张着嘴巴,啊了一声,叫着,“爸爸。”

    她开口说话,声音略微沙哑。

    隔了几秒,陈玉树才似乎找到了自己的呼吸。

    他看着朝自己伸来得小手,有一瞬间晃神,才慢慢地,极轻地握住。手心是温热的,小小的手指绻在他掌中。

    陈玉树“欸”一声,“冬冬,爸爸抱来。”

    他伸手去接冬冬,把她抱在怀里。

    眼泪顺着下巴落在方怀瑾的头发上,她摸了摸脑袋,抬起胳膊。小手只能勾着陈玉树下巴,碰到那片湿痕,然后擦了一下。

    “不哭。”方怀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