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萧澈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

    白皙的俊脸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迅速浮现,红得刺眼。

    他似乎完全被打懵了,捂着脸,眼中先是错愕,随即燃起熊熊怒火。

    “你……你敢打我?!”

    他长这么大,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我甩了甩被打得发麻的手,心中那股郁结之气,竟散去了大半。

    我迎着他要吃人的目光,学着继母那般,扯出一个凉薄的笑。

    “镇国侯不是说我品行不端,骄纵无礼么?”

    “我若不做点什么,岂不是白担了这恶名?”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萧澈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回来。

    “放肆!”??????????????

    上首的皇帝终于沉下了脸,一声怒喝。

    萧澈的动作僵在半空,这才想起这是什么地方。

    他咬着牙,恨恨地瞪着我,却不敢再动。

    赵姝-凝不知何时已坐回了原位,又端起了那杯茶。

    她轻轻吹了吹茶沫,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皇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赵姝-凝,眼神复杂。

    她挥了挥手,对身边的内侍道:“镇国侯失仪,扶他下去醒醒酒。”

    这便是各打五十大板,将此事轻轻揭过了。

    皇帝要的是朝堂安稳,定国公府和镇国侯府,他哪边都不想得罪。

    两个内侍立刻上前,半请半架地将萧澈带了下去。

    经过我身边时,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安瑜,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一场寿宴,不欢而散。

    回府的马车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父亲坐在我对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几次想开口训斥,却又都碍于旁边的赵姝--凝,硬生生忍了回去。

    赵姝-凝则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裙摆,心中一片茫然。

    今日之事,固然出了一口恶气,可接下来呢???????????????

    被当众退婚,又当众掌掴了侯爷,我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京城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稳。

    父亲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我正要下车,赵姝-凝却睁开了眼。

    “急什么。”

    她的声音淡淡的。

    我停住动作,不解地看着她。

    “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我心中一动,忍不住问:“母亲……您为何要帮我?”

    赵姝-凝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帮你?”

    她那双凤眼扫过来,带着惯有的刻薄。

    “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定国公府。”

    “我赵姝-凝的继女,就算是我打死,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羞辱。”

    她的声音冰冷,却让我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安稳。

    “萧澈敢在皇后寿宴上退婚,必然是有了万全的准备。”

    “他攀上了三皇子,又有了新欢,自然迫不及待地想甩掉你这个包袱。”

    “你若今日忍了,那‘品行不端’的罪名便坐实了。从此以后,定国公府的脸面,就被他踩在了脚底下。”??????????????

    “你那一巴掌,打的不是他,是所有想看我们家笑话的人的脸。”

    我怔怔地听着,从未想过,一向只知打骂我的继母,竟将事情看得如此通透。

    她看着我,眼神锐利。

    “记住,安瑜。你是定-国公府的嫡长女,你的荣辱,与整个家族休戚与共。”

    “从今日起,收起你那副任人拿捏的软弱样子。”

    “想哭,就滚回你的院子里哭,关上门,别让人看见。”

    说完,她便起身,先一步下了马车,徒留我一人在车厢里,心绪翻涌。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丫鬟春桃早已急得团团转。

    “小姐,您没事吧?外面都传疯了!”

    我摇摇头,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还带着一丝稚气的脸。

    软弱的样子么……

    或许,赵姝-凝说得对。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管家匆匆跑了进来,脸色煞白。

    “大小姐,不好了!”

    “镇国侯府的老夫人,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杀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