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被传唤后，很快承认。
「陆总让我去吓吓她们，没说要伤人。」
陆建川被警方带走时，还在喊：
「我是为了我女儿！」
陆霏霏站在派出所门口，终于不哭了。
她看着我，眼神空得吓人。
「姜照眠，你为什么非要毁了我？」
我看着她。
「过期牛奶是我逼你喝的？」
她嘴角抽了一下。
「我只是想让你发挥差一点。」
这句话被身后民警的执法记录仪收了进去。
陆霏霏猛地反应过来，脸白如纸。
许知遥站在台阶上。
「陆霏霏，请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12.
陆霏霏当然不肯再说。
可执法记录仪不会陪她演。
高考最后一科结束那天，天空闷得像要下雨。
走出考场时，江素琴站在校门口等我。
她脸色还虚，手里却拎着一束向日葵。
「考完了。」
三个字落下，我才敢抱住她哭。
许知遥后来把处理结果告诉我。
陆建川指使司机泼油漆、发送威胁信息，因寻衅滋事和威胁他人人身安全被行政拘留，并承担店铺清理和误工赔偿。
陆霏霏参与编造传播不实信息，承认明知牛奶过期仍饮用，且在考场中对相邻考生造成严重影响。
由于高考成绩不能随意取消，教育部门没有直接剥夺她考试资格。
但考点将完整情况上报省考试院和她报考材料所涉高校。
周闻笙因在高考考场内投放恐吓纸条，构成考试违规，当科成绩被取消。
这个消息传回学校时，他妈妈在办公室哭到跪下。
「他只是喜欢陆霏霏，想替她出气啊！」
没人再敢说只是。
程砚秋来医院看我妈。
他拎着水果，站在病房门口很久才进来。
「姜照眠，对不起。」
我妈没接水果。
「你该道歉的不是因为看错人，是因为你想让受害者先低头。」
程砚秋脸红得厉害。
「我当时怕影响她考试。」
江素琴看着他。
「我女儿就不是你的学生？」
那天，程砚秋离开时，水果还放在门口椅子上。
后来学校出了正式通报。
上午三考场事件属陆霏霏个人身体异常引发，姜照眠考生开考前申请记录，符合维护自身考试权益的合理请求。
通报不长，却把我的名字从泥里拉出来。
家长群里有人开始道歉。
「之前不了解情况，对不起。」
「姜同学受委屈了。」
「她妈妈店在哪里？去照顾生意。」
江素琴看着那些消息，没回一个字。
早餐店重新开门那天，门口排了长队。
有人真心来买包子，有人只是想看热闹。
我妈照常收钱找零。
轮到一个曾经在群里骂我「穷疯了」的阿姨，她尴尬地笑。
「姜妈妈，之前我也是被带节奏。」
江素琴把豆浆递给她。
「豆浆两块，道歉不收。」
阿姨脸红着付了钱。
成绩出来那晚，我和我妈坐在电脑前。
语文一百三十四。
数学一百三十七。
英语一百四十六。
总分足够去我想去的大学。
江素琴捂着嘴，眼泪掉得很凶。
我也哭。
不是因为分数，是因为这一次，我终于没有让人生被别人的恶意拖进泥里。
陆霏霏考得不差，却没到她预估的名校线。
更糟的是，她在自主招生材料里填过「诚信品格突出」，学校核查舆情后取消了她的推荐资格。
她爸被拘留的事闹得太大，陆家托关系压了几次，都没压住。
快递员送来录取通知书。
红色封套落在我掌心，沉得像一场迟来的审判。
江素琴从厨房跑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打开，快打开。」
通知书展开的瞬间，阳光落在校徽上。
楼下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热气，街坊喊着要两屉包子。
江素琴笑着笑着又哭，拿袖子擦眼睛。
「你爸要是还在，肯定高兴坏了。」
照片墙上，父亲的黑白照安安静静。
我把通知书放到他照片前。
「爸，我考上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