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四个月,帮公司签下六千万的订单。

    期间请客户吃了十几顿饭,自己垫了八万七。

    拿着发票去报销,新来的财务总监当着全部门的面说:“超标了,一分不批。”

    我说客户挑的地方,我能说换个路边摊吗?

    他说制度就是制度。

    六千万的合同,他跟我计较八万七。

    我去找老板,老板说按规矩办。

    行!

    我给客户打了个电话:“宋总,不好意思,咱们之前几顿饭的钱,我们公司报不了,您看能不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宋明辉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恒达精密直接关了门。

    ......

    钱志国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拍。

    “从这个月开始,所有业务招待费用,单笔超过两千的,没有书面预审批的,一律不报。”

    会议室里坐了十来个人,没人吭声。

    我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攥着一沓发票。

    钱志国是上个月从集团总部调来的财务总监,来了就搞改革。

    第一刀,砍在了我身上。

    “林晚。”

    他翻着报销单,念到我名字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这笔业务招待费,八万七千三百块,十五笔消费,其中九笔超过三千,最高的一笔六千八。没有一笔有书面预审批。全部驳回。”

    我说:“钱总监,这些费用是我过去四个月跟鼎盛集团宋明辉宋总谈合作期间产生的。每一顿饭都是宋总定的地方,我总不能跟客户说换个便宜的吧?”

    “你不能,但你可以提前报批。”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不紧不慢。

    “公司制度写得很清楚,招待费用单笔超过两千,必须提前填写预审批表,经部门负责人和财务部双签之后才能执行。你有吗?”

    “赵总监口头批过。”

    “口头?”

    他把眼镜戴回去,两手一摊。

    “口头批复不算数,制度上写得明明白白。白纸黑字的东西,你在公司干了五年,不会不知道吧?”

    陈姐在旁边看了我一眼,嘴动了动,没出声。

    我攥着那沓发票,纸边都皱了。

    “钱总监,这个合同前后谈了四个月,中间请宋总吃饭、陪他考察、参加他们公司的供应商年会,全都是工作需要。赵总监当时都知道,每次我回来他都问情况。八万七千块钱,换回来的是六千万的合同。”

    “合同是合同,报销是报销。”

    钱志国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

    “你做了多大的单子,跟报销制度没有关系。制度面前,人人平等。”

    会议室里安静得出奇。

    我看了一圈,没人替我说话。

    “还有问题吗?”他问。

    “没有。”

    我把发票收回来,站起来走了。

    散会以后,陈姐追上我。

    “晚晚,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新来的,不清楚情况。”

    “他清楚。”

    我把发票塞进文件袋。

    “他第一天来就调了我的报销记录,从五年前调到现在,一笔一笔看过了。”

    陈姐叹了口气。

    “那这八万七......”

    “他说不批就不批。我自己垫的钱,自己认了。”

    “可是你那个月信用卡都刷爆了,你跟我说过的。”

    “跟他说没用。”

    我笑了一下。

    “六千万的合同刚签完,他不会动合同,只动我。因为动我没成本。”

    陈姐不说话了。

    回到工位,我把那沓发票锁进抽屉。

    八万七千三百块。

    我月薪八千,加上提成,一年到头攒不下多少。这笔钱是我三个月的信用卡账单,到现在还没还清。

    我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一封鼎盛集团发来的确认函,宋明辉的助理小刘发的,确认第一批设备的交付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