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姌笑而不语。
时砚的两具尸体她只找到一具,另外一具还不知道在哪里,她怕自己应和完,那尸体跳出来把她和魏晋凇就地正法。
没有得到苏姌回话,魏晋凇小小难过了一下。
他不能因为苏姌的过错惩罚自己。
魏晋凇迅速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用锡纸包好三明治,放进了空气炸锅里。
设置好时间,他洗干净手,再度贴到了苏姌身上。
气息吐在耳垂,染红那一处软肉。
冰冷的注视感让苏姌脊背一凉,她又看到了自己死去的老公。
他站在魏晋凇做饭的地方,身上还冒着咕嘟咕嘟的黑烟,里面翻涌着什么东西,好似下一秒就要从厨房冲出来。
她紧张的推开了魏晋凇,老公依旧站在那里,一片黑乎乎,看不清他的脸。
但苏姌知道他在看自己。
“魏晋凇,你和我已经是过去式了,我现在和我老公过得很幸福,请你不要在打扰我了。”苏姌一本正经的对老公表达着自己的立场。
轻笑声传来,苏姌都想找针把魏晋凇的嘴缝上了。
笑笑笑,人都是被他笑出来的。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苏姌恼羞成怒。
“等你嘴消肿了再和我说这些无情的、没用的话。”魏晋凇手指从苏姌微肿的唇上擦过,“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事儿你不是第一次做了,苏姌,直到下下辈子,你也不摆脱不了我。”
苏姌张嘴咬下,听到对方倒吸一口气才松口。
结果抬头对上他幽幽神色,苏姌投降了。
她不想在命案现场do。
叮——
魏晋凇收回目光,转身去取早餐。
苏姌四处看着,没找到老公的身影,忧愁的接过早餐开始思索现在是个怎么回事儿。
“时砚去老宅几天?”魏晋凇心里的算盘打得很响。
算盘珠子都崩到苏姌脸上了。
她微笑道:“如果不想死的话,现在就滚。”
魏晋凇根本不吃压力,他怎么会放过轻易放过时砚不在的时间?
苏姌蹙眉,想办法催魏晋凇走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她看了眼魏晋凇所处的位置离血迹有很远的距离,拿着手机走到了另一侧。
彭卮。
这又是谁?
苏姌查看了一下两人的通话记录,0。
没有通话记录但有备注。
苏姌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按下接听键,清冽的声音从话筒处传来:“姐姐。”
不妙的预感成真了。
苏姌把音量减到最低,手机放到耳边,瞟了一眼魏晋凇以及自己周身没有人,才仔细去听对方再讲什么。
“我刚期末考结束,前两天没回你消息很抱歉。”对方歉意满满,苏姌没说话,对方以为她在生气,沉默了几秒后,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用一股毅然赴死的语气说,“我今晚就去和她分手,姐姐,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一切。”
苏姌:“……”
她不认为这是她亲弟弟。
“我结婚了。”苏姌陈述道,“我现在和我老公过得很幸福,请你不要在打扰我了。”
不管对方什么反应,苏姌挂掉了电话,并把他拉黑了。
湿冷的气息喷洒在苏姌额头,她手指僵硬的暗灭屏幕,从手机屏幕的反光中,看到了一个疑似老公的身影。
手腕被湿冷的东西缠住,触感像是蛇的粘液一般,苏姌厌恶这种滑不溜湫的触感,然而她现在并不敢表露出来。
她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东西就是鬼。
苏姌扯出一抹笑,试图安抚时砚。
或许是他生气了,也或许是他在报复,越来越多的软体缠上苏姌身躯,甚至有一根摩挲到了她大腿根部。
苏姌紧抿双唇,眼睛惊恐的斜视着出现在自己脑袋侧方的湿淋淋黑发脑袋。
水迹滴答到胸脯,冷的苏姌打了个冷颤。
然而这并没有脸颊被舔舐的感觉令人可怖。
坚硬的牙齿咬着软肉,苏姌并不怀疑对方会将自己吞吃入腹。
她现在除了一双眼睛勉强裸露在外,整个身体都被拖入到了一个阴冷潮湿的空间。
……
眼前最后一点光亮即将被吞噬,一只手忽然在她面前晃了晃,苏姌努力睁眼,试图冲破束缚抓住那双手。
苏姌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没有移动半分。
她闭眼,放弃了。
杀了时砚两次,她回本了。
输了不亏。
粘液刺激的苏姌眼睛流出生理盐水,泪水滑落,啪嗒滴在触手上。
仿佛被火灼烧了一般,触手骤然松开。
苏姌四肢无力,瞬时向前倒去。
魏晋凇吓了一跳,立刻伸手将她接住:“苏姌,你怎么了?低血糖?”
魏晋凇恍若没有看到苏姌身上各处缠绕留下来的红痕,探手触碰她的额头,无法确定是否发烧后,他以自己的额头相触。
雨水混合泥土的味道进入鼻腔,魏晋凇疑惑的蹙眉。
这几日A市并没有下雨,她身上的味道是……?
新的香水?
魏晋凇见她大喘气,揽住腰弯和膝盖窝将人腾空抱起。
苏姌本来还在平复心情,余光猛然注意到对方在向客厅沙发处走去,忙拽住魏晋凇衣领,艰难吐出一个字:“床……”
魏晋凇转弯去向主卧,将苏姌轻轻放置到床上,无视充满红色和喜庆的新婚房设置,他只关心苏姌的情况。
“我没事儿,前几天着凉感冒了,还没好。”苏姌面色苍白,虚弱的模样不似作假。
“家里有感冒药吗?”魏晋凇起身准备去找药,听到苏姌说没有药,他冷哼了一声,“这就是你选择的男人。”
“我去给你买药。”
苏姌目送他离去,只觉得心累。
她试图跟系统沟通能不能放弃这个世界直接离开,被拒绝了。
直接离开委托人会彻底消亡。
一个灵魂的重量,苏姌承担不起。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安抚了自己两分钟后,艰难起身,打算在魏晋凇回来之前,把客厅的血迹清除掉。
然而刚出卧室,苏姌就猛地往后一个大撤步,退回了房间内并关上了门。
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她好像看见她老公了。
不是乌漆嘛黑湿淋淋、对自己有杀心的那个老公,是干燥的、温暖的,有活人感的,她几个小时前刚杀死的种樱花树的老公。
现在她有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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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
A.趁其不意,再杀死他。
B.打个半死,关起来,研究一下。
C.假装看不见,等他自己消失。
苏姌打开门,故作镇定的向外走去。
她鬼鬼祟祟移到客厅,偷窥到新出现的老公有影子后,她心中的害怕散了大半。
只要不是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正自信之时,新老公转过来了头。
表情算不上多么温柔和善,手里还拿着沾血的地毯。
苏姌直心中犯嘀咕,以不变应万变。
新老公站起身,古井般毫无波澜的双眸落在苏姌身上。
苏姌感受到熟悉的注视感,已经麻木的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来表达她这草了蛋的心情了。
“你,没有受伤。”
新老公语气很平静,陈述着这个事实。
苏姌面不改色:“我本来想给你做牛排,从冰箱拿出来化冻,血水弄到了地上。”
他神色缓和了很多:“嗯。”
“不用你做饭,家里有佣人,交给他们做就行了。”
苏姌哪儿敢让家里再来人,一个魏晋凇就够她头疼了:“老公,我想吃你做的饭。”
新老公双眼眼珠震颤着,分裂出四五六……数不清的漆黑瞳孔,苏姌透过他的瞳孔,清晰的看到了其中倒映的自己,不禁头皮发麻。
但她既不敢偏头不看,也不敢一直看着。
“哎,我头好晕,现在只有吃到你亲手做的、专门给我的爱心早餐我才能好,老公,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吧,快去做吧。”苏姌抬手扶额,借着头晕的晃晃悠悠的往沙发处走去。
她的手机似乎放在了玄关处?
苏姌半眯着眼,偷偷瞄向玄关。
无论如何不能让魏晋凇出现在新老公面前。
正绞尽脑汁想着,忽地传来密码开锁声。
苏姌一跳三米高,回头看了眼厨房内,似乎没有人出来?
“老公,我去开门,你继续做饭哈!”苏姌往玄关小跑,此时她很恨这套大别墅。
她赶在门打开前,按住了门,小声的对门外说:“时砚回来了。”
门外的人沉默未应。
苏姌背后汗毛竖起,砰的大力关上门,自言自语道:“走错门了啊,咱家哪儿有什么姓顾的。”
她一扭头,果不其然看到了‘他’正在看着自己。
“老公你做好饭了吗?”
苏姌看到了自己脸上心虚的表情,无力极了。
原来撒谎是一件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
她能骗过时砚吗?
“没有。”时砚迟钝的回答,他想了一会儿,又说,“让王妈过来。”
苏姌内心被“我去,他竟然信了”刷屏填满,她嗯嗯点头,想越过对方,从这个充满危机的玄关离开。
然而她走了两步,回头发现时砚还站在原地盯着什么。
定睛一看。
正是她的手机。
绿色程序的消息不停往上弹着。
苏姌心里咯噔一下。
是谁发的消息她已无心分辨!!!
手机——
苏姌飞扑过去。
扑了个空。
‘他’捏着手机,眼底泛着诡谲的光,静静的看向苏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