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在撞邪现场谈恋爱 > 50. 石棺
    白随刚说完就觉得不妥,这样赤裸裸的两个字放在谁身上都难以接受。

    “我的尸体……”沈渡喃喃道,柳岗一行她想看见的有很多,但唯独没想过可能会看见自己的尸体。如果悬棺里有一个里面是自己的尸体,那自己又是什么。

    她没做好准备。

    陆还明没沈渡那么心思细腻,他对死亡的触感比大多数人钝,也可能是他见过的死人太多,已经分不出“别人的尸体”和“自己的尸体”有多大区别,“难道要一口口抬起来看?”

    “我觉得不会像白随说的那样。”宁栩拍拍沈渡的后背,不动声色的把她从靠近悬崖的那边揽到身后,“如果真有遗体,沈青山不会说生死未卜,就算有,也不会和这些人一样放在这里,一定会在别的地方精心安置,否则岂不是白费他这么大功夫。”

    “是吗?”沈渡偏过头看他,但愿如此,能再多给自己些时间去直面。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白随心虚地摸摸鼻子,把黄纸原封不动地放回悬棺下,“这个先放在这儿,免得阵法一变打草惊蛇,等事情了结之后再回来超度他们吧。”

    “按他的猜想,先去找墓室吧。”难得状态渐渐转好,陆还明不想在任何一个地方浪费时间。

    “好。”

    沈渡点点头,极力平复心情,转身离开悬棺阵,开始寻找自己的墓室。

    他们都看得出来,她有些心不在焉。

    “入口应该在这座山最脆弱的拼接处。”宁栩一边走一边说,“汉代的黄肠题凑墓用木材垒成山形,入口藏在某一块可抽出的木料后面。陕西的汉代帝陵封土墓也是,真正的墓道入口,往往不在封土堆正中,而在封土与原生山体的接壤处。人造物的边界永远是最脆弱的。”

    还好,当年他学的是考古,能帮的上沈渡。

    报考志愿时,父母说让他自己选,他毫不犹豫地选择考古,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喜欢探索过去,喜欢事物的尽头,喜欢揭开一个个秘密。

    事实证明,他也很热爱这份工作,在揭晓那么多秘密后,现在轮到他揭晓自己身上的秘密。

    “要找最脆弱的地方本来不难。可是这里死气太重,我没办法用决探寻。”白随一身功夫无处施展,烦躁得很。

    正午的日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四个人踩着碎石和野草往下绕,走得很慢。

    “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决。”

    宁栩走在最后面,留意着路上的植被,草色的深浅、岩石和地面的衔接方式、土层的颜色变化,“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也该有点用处。”

    “他在看土层的变化,如果下面有墓室,草色和高度会不一样,发出的声音也不一样。”沈渡从恍惚中稍稍回过神,和宁栩一人一侧向前观察着地面。

    现在白随和陆还明的本事用不上,只能靠他们师兄妹。沈渡也明白,其实要找到自己的真相,永远只能靠自己。

    走出大概五公里的距离,沈渡突然停住脚步,宁栩也跟着停下来。

    “在这?”白随轻轻踩踩地面,似乎也能听出来有些不同。

    “应该是。”

    宁栩跟着沈渡的话解释道,“草色比两边的浅,土的颜色也更深更细,下面传来的声音听起来有空气层,十有八九。”

    “那我们现在?”

    “挖。”陆还明放下背包,低头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等日落之后这里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毒蛊蛇虫。”

    有在三家村挖坟的经验在,四个人合作起来倒是比想象中快,半小时过去,他们就看见石板的一角。当最后一块覆盖的土被扒开时,整块石板的轮廓完全暴露出来——大约一米五长、一米宽,规规整整地嵌在地面里,像一扇门。

    “你小子还真准。”白随站起来喘口气,擦掉额前的细汗。

    宁栩没有回应,他蹲在石板边缘,仔细观察着。石板和地面之间的缝隙被一种灰白色的泥状物填满,用工兵铲完全撬不开。

    “封得很死。”他回头向白随伸出手,“石灰和糯米浆泡水会变软,把我背包里的水给我。”

    在深山里饮用水很珍贵,但要跑到有水源的地方再跑回来,既耗费体力又耗费时间。

    撬开石板花费将近四十分钟,宁栩和白随轮流用铲子沿着水化开的缝隙一点一点往里切,切到第三轮的时候整块石板才稍稍松动。陆还明把铲子插进缝隙里用力一压,石板那头翘起一道窄窄的缝。

    “我先进吧。”宁栩撑起石板,侧着身子往下走,石板下面的通道要弯着腰才能前进,好在并不长。

    沈渡是第二个下去的,白随跟在她后面,陆还明是最后一个。

    “这样进去能行吗?”白随还是很惜他这条一百多岁的命的,“盗墓小说里不是都说里面有有毒气体?”

    隔行如隔山,他对盗墓毫无了解,“怎么不理我,考古和盗墓是不是差不多?”

    “这墓还不到一百年,哪来的毒气。”宁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让白随稍稍安心,“你安静点,我在听前面的声音。”

    走过十米左右的通道,面前是一个开阔的空间,两侧没有装饰,没有壁画,没有文字,不知道通向哪里,只知道前面的空间一定很宽敞,说起话来都有回声。

    “看起来环境还不错。”陆还明说完,身上又传来久违的刺痛,低头看见那块有异样的皮肤范围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大。

    他起初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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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乔六所为,但想想又觉得不至于。他从来不值得任何人大动干戈。

    白随撇撇嘴,“环境哪里好,我还以为会金碧辉煌的,这真简陋。”

    沈渡打着手电筒,观察着墙壁,她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下来,甚至还能和白随开开玩笑,“当着我的面偷我的陪葬品,不太好吧。”

    “那也不叫陪葬品吧。”白随见她心情转好,忙不迭地凑过去,被宁栩一个眼神又瞪得回头半步,“这人哪有那么好心,说好听的充其量也就是个封口费。”

    七弯八绕着又走过几十米,再绕过最后一个弯,他们走进一个四四方方的内室,手电筒的光束尽头赫然放置着一口方方正正的石棺。

    “主墓室。”

    和宁栩猜测的一样,他刚刚就在想,再走过一道弯就应该会进入主墓室,修建墓室的人是严格按照风水来的,显然很上心。

    石棺表面打磨得非常光滑,偏暗的青色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润感。棺盖上刻满纹饰——莲花、云纹、缠枝,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层层叠叠,细密得令人眼花。没有一处是空白的,刻痕很深,线条流畅。

    沈渡站在石棺前面,手电筒的光慢慢从棺首扫到棺尾。她能感觉到那些纹饰的走向:从棺首的莲花为中心向外扩散,缠枝顺着棺盖的弧度蜿蜒而下,缠进云纹里,又从云纹里转出来,重新汇入莲花。一个完整的循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他真是讲究。”沈渡看着棺盖和棺身的交界处喃喃道,忍不住伸出手感受着石头传来的微凉触感,她现在和自己的尸体的距离还不到半米。

    “打开吧。”陆还明看得出来沈渡的情绪,迈步向前,转头看向宁栩和白随,“她拿着手电筒,你们抬右边我抬左边。”

    越是拖延越是难下定决心,不如自己帮她一把。

    沈渡就那样看着,看着他们用刀撬开缝隙,看着他们握住石棺边缘,看着他们把棺盖彻底打开,看着石棺里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是什么?”陆还明皱起眉,一股呛人的霉味扑面而来。

    一个布偶。

    一个很精美的布偶,看上去是用棉花缝制的,以百年前的技术来看,四肢可以说得上栩栩如生,只是它的脸上没有五官,躺在棺底,双手交叉在小腹上,内里填充物让它的轮廓微微鼓起。

    它身上是一件浅藕荷色的长裙,素雅清新,面料看上不甚精致,和石棺的华丽形成强烈的反差。

    “这是我……”沈渡眼前突然一片模糊,破碎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是你?”

    白随觉得诡异的很,她怎么看得出来这个没脸的人偶是她的?

    “这是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