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听说梦里能见到死去的宿敌 > 3. 毛人篇3
    “咔嚓。”

    客厅的钟表指向十二点。

    赵贵晚餐喝了点酒,正晕乎乎地打鼾,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哗啦啦的雨声更加助眠。睡意朦胧中,隐隐约约像是听到“砰砰”几声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感觉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来到了床头,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张纸戳在他脸上,他皱着眉头将它拂开,结果那张纸还是不依不饶。

    他更加恼怒地用力抓住拿纸的那只手扔开,扔完才觉着不太对劲,明明是夏天怎么对方还穿着毛衣。

    他迷迷瞪瞪地半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毛衣身形高大的人正背对着他坐着。

    “你谁啊?”赵贵生气地喊道,大半夜的惹人清梦,真是该死:“来我房间干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对方缓缓转过身来。

    赵贵刚喊完就觉得不对劲,他瞪大了双眼,对方好像并不是穿着毛衣。

    那毛是长在他身上的!

    只是太晚了,赵贵看到对方转过来的脸上全是长长的白毛,红得像血的眼睛。

    以及挂着碎肉和血丝的獠牙。

    他想大叫喊同伴救命,扭头映入眼帘的是沾满血的骨头渣。

    ……

    *

    众人正在餐厅里讨论着,村长不知从哪个角落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仍是笑得满脸皱纹的样子,明明是和蔼可亲的形象却莫名让人感到阴冷,“早上好啊,各位。”

    “今天的早餐是我们村民早上刚打捞的小鱼做的鱼汤,很新鲜的,大家快尝尝看,早餐是要吃的,不然胃不好。”他呵呵地笑着,仿佛并没有看出餐桌上少了四个人,他笑眯眯地叮嘱说:“最近河水涨潮,不要离河太近,有危险。”

    随后走出餐厅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既然提到河边,想必那里多少有点线索,哪怕是禁忌,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羽风禾打算先去村庄北面的湖边去看看。

    途中路过一片废墟,几个小孩正聚集在那里玩耍,远远地就听到他们喊闹。

    “红眼绿鼻子,四个毛蹄子……”

    程舟听到他们的声音,也低声喃喃,跟孩子们的声音混在一起:“走路啪啪响,要吃坏孩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几人离得很近还是听到了。

    羽风禾盯着他:“你说什么?”

    “这……”程舟眼底也有点迷茫,“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在哪里听过,顺嘴就说出来了。”

    羽风禾跟祁瀛对视一眼,这不是程舟的梦,当时晕了那么多人,应该只有他进来了,其他亲戚并没有进来,要不然他早认出来了。

    看来梦的真实主人跟程舟有关系。

    羽风禾走向那几个小孩,温声询问她们。

    几个小孩看到生面孔,问道:“你们是新来的人吗?”

    羽风禾点点头,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毛人你没听过吗?”

    几个小孩叽叽喳喳地说。

    “据说毛人长得特别吓人。”一个扎麻花辫的小女孩回答道:“我爷爷说它大概有两米那么高。”她伸高自己的胳膊比划道。

    “我奶奶说它根本就不是人,浑身都是长长的白毛。”一个小男孩伸出两个食指比划了一下。

    一个短发女孩也争着说:“我爷爷说它的眼睛是红的,像血一样,而鼻子却是绿色的。”

    “最主要的是它吃坏小孩,所以我们都要听话。”

    几个小孩争着抢着想要吓外来人,结果看他们没一个害怕的,便无趣地跑远了。

    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羽风禾问:“你们留意到那四个人的死状了吗?”

    祁瀛明白她的意思:“你怀疑是毛人吃的。”

    “没错。”羽风禾说:“刚才那几个小孩说毛人会吃坏孩子。”

    “死的那四个人可是实打实的成年人。”程舟震惊道。

    “我们的身份都变了,年龄会变也不足为奇了吧,更何况村长昨天说未成年不能饮酒,只是没多少人注意到。”羽风禾提醒道,她又皱了下眉,“但房间里的纸笔又是怎么回事?”

    正说着几人终于到达北面湖边,站在湖边向远处望去,湖长超出他们的想象,一眼望去望不到头,放眼全是荷花荷叶,竟有种诡异的美,沧楼村孤零零地处于中间,活像一座孤岛,望久了让人忍不住发冷。

    羽风禾盯着湖水的一处看了很久,祁瀛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视线往湖上的一艘小船探去。

    不对劲。

    “往……”后跑。

    “往后跑。”祁瀛的声音刚落下,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程舟和田伟已经被突然翻滚起来的水浪浇了个透心凉。

    而羽风禾在刚察觉不对的时候就搂着祁瀛的腰落到了后方几米处的岩石上。

    两人身上干干净净的,居高临下地看着水边的两只落汤鸡。

    “……”

    正八目相望着,一道声音传来,“谁让你们在这里的?”

    羽风禾这时才想起来把放在祁瀛腰上的手挪开,不忘夸赞道:“身材不错。”

    祁瀛身材是真的不错,宽肩窄腰,摸上去能感觉到腰腹紧致的线条和强大的力量感,像是伺机而动的豹子。

    只有触觉是真实恢复的,其他感觉的丧失使得触觉更加敏感,祁瀛腰上传来的热量和有力的肌肉的触感让羽风禾切实体会到自己的存在。

    祁瀛:“……谢谢。”

    一个村民气汹汹地地走了过来,看到程舟和田伟的样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俩,“说了不要去河边玩水就是不听,你们是谁家的小孩,作业写完了吗?就知道出来玩。”

    他递给四个人一人一张试题和一支笔。“快写作业,写不完不准走。”

    羽风禾接过自己的试题,左右转了转。

    跟早上出事的房间一样的纸笔。

    只是这上面的字,方方正正的……

    不认识。

    她碰了碰祁瀛,小声问:“这写的什么?”

    祁瀛伸手捏住纸的一角,将纸转回九十度,用手指指着上面的字,读给她听。

    “根据此景,请写出不少于800字的作文不限文体,不限题材。”

    祁瀛将自己的试卷递过去让她看,“咱们都是一样的题。”他刚把名字写上,还是简体字。

    看到字的那一刻,羽风禾满心满眼都被祁瀛试题纸上的“祁瀛”二字糊上了。

    丑。

    太丑了。

    丑的羽风禾本就不健全的眼睛有点疼。

    祁瀛画的符都比他写的字好看。

    “怎么了?”祁瀛拿回自己的试题,看到羽风禾表情有点扭曲,贴心问道。

    羽风禾忍不住看了看祁瀛的手,骨节分明,爪模爪样的,是一双好手,怎么能写出这种丧天良的字。

    祁瀛察觉到羽风禾的视线,把纸笔往兜里一揣,双手摊在羽风禾面前,大方道:“好看吧。”

    “……”

    羽风禾明白了题目,提起笔就要往上写,下笔如有神,虽然记忆丧失,但肚子里还是有点墨水的,看来自己以前读过不少书。

    啊,原来我还是个文化鬼。

    羽风禾第一个交卷,祁瀛紧跟其后。

    两人离开前,听到程舟问田伟:“议论文咋写来着?”

    结果田伟跟他一样眼神中透露出清澈的懵逼。

    程舟无奈的声音传来:“……可曾读过书?”

    “看不起谁呢?”田伟不服气:“老子本科学历,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英专生,understand?”

    “……”

    “干什么呢?”村民看见两人的动作,呵斥一声:“不准交头接耳,自己做自己的。”

    两个大学生暗叹书到用时方恨少。

    羽风禾看着剩下两人抓耳挠腮地样子,严重怀疑“大学生”这个词的含金量。

    意识到两人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答完题,羽风禾坐到刚刚那个岩石上,问她身边的祁瀛,“你看见船里的人了吗?”

    “看到了,不是毛人。”祁瀛嘴角微勾,“是个小姑娘,像在躲阳光,应该是白天出不来。”

    羽风禾点点头,“但没有感觉到怨念,晚上再过来看看。”

    “好。”

    “禾姐——”

    “瀛哥——”

    “我俩答完了!”

    程舟的声音传来。

    羽风禾站起身来看向清澈的大学生们。

    答了那么久的题,程舟和田伟还是湿漉漉的,仰着头看着岩石上的两个人。

    而村民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羽风禾看着两人的衣服,若有所思。

    这时祁瀛张嘴了,笑吟吟道:“你俩今晚要完蛋了。”

    程舟以为打扰了两人谈话,赶紧道歉:“我错了,瀛哥。”

    田伟也赶紧跟着认错。

    “不是我。”祁瀛露出一丝坏笑,两边的梨涡显出几分少年气,“你俩没发现你们的衣服干的不正常吗?”

    羽风禾刚才就注意到程舟两人的衣服,按照这个天气,两人答题耽误了那么久,就算没有全干,多多少少也会干一点,但现在两人的衣服还是刚刚被淋湿的样子。

    “啊?”程舟反应过来,有点慌张,“这是怎么回事?”

    羽风禾嘴角带笑,配合祁瀛一起吓人,慢悠悠地说:“湿衣服不干~”

    她拖长声音:“方便晚上毛人找你们啊~”

    多么好听的声音,多么难听的话。

    “!!!”

    程舟和田伟两人吓得叽叽叫。尤其是程舟,对毛人的恐惧中又带着隐隐熟悉,让他心里格外不安。

    “奶奶!”

    “妈妈!”

    羽风禾:“……”

    欣赏完两人惊恐的表情,羽风禾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跳下岩石,双臂交叉抱在前面,来来回回在两人面前踱步,戏谑地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程舟停止大声尖叫。

    田伟还是继续叫妈,只是脸冲着羽风禾。

    羽风禾:“……”

    回到餐厅时,许平一行人已经到了,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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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两个同伴聊天,余光看到羽风禾进来,麻利站起身来向羽风禾走去。

    一上午不见,许平寡淡的面貌上多了丝疲劳,身上的衣服也沾了些泥点。

    “怎么了?”羽风禾问,她对许平有种说不清的不喜,但对方都主动过来了,只要他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她并不打算表现出来。

    许平说他们在西面发现有一大片西瓜地。刚到那里,就被要求去摘西瓜,摘了两个小时,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却被不知道从哪冒出的村民要求在五十分钟内写不少于800字的作文。

    许平一看到那纸笔,跟二楼残留下的纸笔是一样的,于是也不敢歇了,赶紧按要求写完。

    程舟像是找到了天涯沦落人,湿漉漉地把上午遭遇的告诉了许平。

    “兄弟,你们先聊着,我俩先上去换衣服。”程舟最后说道。

    这个世界还挺有人性,每个人房间都备有几件衣服,还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其他人并不像祁瀛可以主动入梦,并能够将外面的东西带进梦里,大部分人只能接受梦里给予的东西。

    羽风禾也换了一身新的红裙,她的衣服是昨晚祁瀛睡前折了几身,每一件都经过鬼王大人的参考,最后点头认可才算完工。

    许平在程舟他俩身上扫了几眼,若有所思道:“好。”

    “少了一个人。”羽风禾扫了一圈说道,她微微皱眉,这才第二天,就已经死了四个,现在又少了一个,想必也是凶多吉少,她虽然没有入梦的经验,但也觉着死人的数量和速度太快了。

    更何况现在关于穆老夫人的一点线索也没找到,照这个速度下去,怕是不好办啊。她抬头看向祁瀛,对方面色如常,察觉到她的目光,还冲她笑了一下,缓解了她的不安。

    也罢,对方的经验丰富,他都不着急,自己也不必太过焦虑。

    “是的,少了一个人。”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小声地说道。

    少的这个人是他的同伴,他们一组三个人,早饭结束后他们打算去村庄里逛一逛看看有什么发现,顺便找找穆老夫人在哪里。

    刚出院门,同伴就说想要去厕所,让男人他俩先走,等上完厕所再去追他们。

    两人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等同伙,一个小时都过去了,也没见同伙追来。

    于是两人折返回来找同伙,找了一个上午也没找到。

    在场的人听了心里都明白,男人的同伙恐怕凶多吉少了。

    眼镜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羽风禾隔着餐桌问眼镜男:“你们当时打算去哪?”

    “东面的河边。”眼镜男回答道:“我们听说村长不让靠近河边,就觉着河边应该有线索,没成想……”说着就要哭出来。

    羽风禾:“你们去河边找了吗?”

    “没有,我们想先回来找他,万一半道就碰上了呢,结果我们走了一上午也没走回来。就在前几分钟听到许平他们的说话声我们才看到房子。”眼镜男嘴唇有点发抖带着点哭腔地说:“我当时都怀疑是……是……”

    是了半天,没敢说出来。

    但众人心里都想到了一个词。

    鬼打墙。

    祁瀛手指一碰,说道:“我大概知道他在哪了。”

    眼镜男止住哭声,问道:“在哪?”

    “先去你们打算去的地方看看吧。”祁瀛没有多说:“应该就在那了。”

    虽祁瀛嘴上说是应该,但羽风禾已经感知到那边死亡的气息了。

    他的同伴已经死了。

    其他人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有几组也想要去看看。

    于是跟着羽风禾一起去东面的湖边。

    一路上没太有人说话,都沉默地走着,临近东面湖边的时候,众人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臭味。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尤其是眼镜男,本来是就不算白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他心里明白,羽风禾说对了。

    他比旁人更早发现同伴的衣服。

    那是一件荧光粉的衣服,早上起床的时候,他还调侃同伴说穿那么粉嫩的衣服。

    同伴嬉笑他不懂,说这样比较吸引人的注意,别人大老远就能看见自己,能保障自己的安全。

    这下真的是隔很远就能看到他了,眼睛男悲伤地想。

    众人走近,才看到眼镜男同伴的全貌。

    他那身荧光粉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身子底下汇聚一片血迹,正往外蔓延着。眼睛和舌头已经没有了,嘴里塞满了泥土,仔细一看,眼眶和耳朵里还有密密麻麻的蝌蚪在里面蠕动。

    “呕……”有人忍不住背过去干呕。

    祁瀛注意到眼镜男的这个同伴也是浑身湿透,应该是遭遇了跟程舟差不多的事。

    但没有程舟他们运气好。

    只是死状并不一样,难不成出来毛人和小女孩外还有第三只鬼。

    而且是个白天也能杀人的鬼。

    有意思,这个梦里的鬼还挺多。

    以前入过的梦里也就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