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顶级期刊第一作者、沃尔夫基金青年学者、国际青年科学家奖金奖。
苏婉:华清大学保送生,入学后挂科两门,无公开学术成果。
评论区炸了。
"这还用说?名额本来就是人家的。"
"保送生的质量一年不如一年,这下理解华清教授那句话了。"
"最讽刺的是什么?被偷了名额的人拿了国际金奖,偷名额的人在华清挂科。"
方筠把这些截图一条一条发给我。
我看了几条就放下了。
"别看了。这些东西对苏婉伤害很大。"
方筠愣了一下:"你还替她说话?"
"她不是坏人。她只是被人当成了一个需要拯救的符号。"
方筠沉默了很久。
"你比我善良太多了。"
"不是善良。是我知道被别人替自己做决定是什么滋味。"
电话那头的方筠叹了口气。
"好。我不转发了。"
17 咖啡馆对峙真相大白
当天下午,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联系了我。
苏婉。
她没有打电话,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
"念念,我昨天看了直播。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到了。今天网上的那些讨论我也看到了。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没有睡。有些事我之前怀疑过,但不敢确认。现在我要当面问你。你有没有时间见我一面。"
我看了这条消息。
回复了三个字:"好。在哪?"
"华清西门的咖啡馆。明天上午十点。"
"好。"
第二天上午,我到了华清西门。
这是我第一次来华清大学。
前世我在这里读了四年本科。这辈子,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人。
校门口的银杏树刚抽了新芽。
咖啡馆在一条小巷子里,很安静。
苏婉已经到了。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她看见我走进来,站起来,又坐下了。
我在她对面坐下。
她比一年多前瘦了很多。眼下的青色很深,像没睡过好觉的人。
"念念。"
"你要问什么,问吧。"
她的手指绕着咖啡杯的把手,转了两圈。
"保送确认系统,自愿放弃。那个操作不是你做的。对不对?"
"对。"
"是林澈做的。"
"对。"
"科创赛的署名。也是他改的。"
"对。"
"全国竞赛,他提前拿到了评委的出题方向。帮我作弊。"
"对。"
每一个"对"落下来,苏婉的脸色就灰一分。
她的手指终于停下来,死死捏着杯子的把手。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看着她。
"苏婉,有一件事,可能很难接受。"
"你说。"
"林澈记得上辈子的事。"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上辈子,保送名额是我的。你落选之后,填了一个很远的学校。入学第二周,你从宿舍楼跳了下去。"
咖啡馆里的音乐在流淌,轻柔的爵士乐。和我说出的话完全不搭。
苏婉的嘴唇在抖。
"他重生了。他要保护你。他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让你拿到保送名额,让你有一条稳定的路。"
"所以他拿走了你的一切。"
"嗯。"
苏婉低下头。
长久的沉默。
然后她的肩膀开始颤抖。
眼泪滴在桌面上,一滴、两滴、三滴。
"念念。"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
"他凭什么替我做这个决定?他凭什么拿你的东西来填补我的命?我有那么脆弱吗?他觉得我不给保送就会去死?"
她抬起头,泪水糊了满脸。
"上辈子的我跳楼,不是因为保送名额!"
我没有说话。
"上辈子我跳楼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如你,什么都比不过你,连喜欢的人都喜欢你不喜欢我!保送只是最后一根稻草!不是全部原因!"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咖啡馆里另外几桌客人回头看了过来。
"他以为给我一个保送名额就能救我?他根本不懂!他不懂一个人被当成瓷器一样保护是什么感觉!他不懂我在华清每一天都活在恐惧里!怕被人发现我配不上!怕被人看穿我是假的!"
她的手在桌上拍了一下。
"我现在,比上辈子还痛苦。"
我伸出手,按住她的手背。
她的手冰凉,在发抖。
"苏婉。"
"嗯。"
"这辈子你不用跳楼了。"
她抬头看我。
"因为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你知道那些东西不是你的,也知道你被人当成了一个需要拯救的角色。但这不代表你自己不行。"
"可是我确实不行。我在华清挂科了。教授觉得我是废物。"
"那是因为你在用别人的路走自己的人生。保送名额是我的方向,科创赛的项目是我的课题。那些东西本来就不适合你。"
"那什么适合我?"
"你自己最清楚。"
她怔住了。
"苏婉,你高中的时候写过一篇关于植物基因编辑的综述。当时周老师说你在那个方向上有灵气。你还记得吗?"
她的表情一点点松动。
"你记得?"
"当然记得。你那篇综述被周老师在年级大会上读过一段。你写得比我好。"
苏婉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泪水里有别的东西。
"念念。我对不起你。"
"你不需要对不起我。你需要对得起你自己。"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
"你真的不恨我?"
"不恨。从来没恨过。"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力气很大。
"念念。谢谢你。"
我笑了一下。
"去找林澈谈谈。你们之间的事,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她点了下头。
从咖啡馆出来,阳光很好。
华清的校道上有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银杏树的嫩叶在风里哗哗作响。
我站在校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我在这条路上走了四年。
这辈子,我只是路过。
手机震了。
陈教授的消息:回来吧。实验室有新项目等你。
我打了一个字:好。
18 告别过去奔赴未来
回酒店拿行李。
方筠在酒店大堂等我,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什么东西?"
"给你买的围巾。欧洲冷。"
我接过来。围巾是灰蓝色的,很软。
"方筠。"
"嗯。"
"等我的下一篇论文。"
她扑哧笑了。
"等。一直等。"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等着。
我上车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的天际线。
首都的天,比欧洲的亮。
但我要回去的地方,有我的实验室、我的课题、我的下一个目标。
那里才是我的战场。
车门关上。
车子驶向机场。
手机屏幕亮了最后一下。
林澈的消息,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
"苏念,对不起。"
三个字。
我看了三秒。
然后打了一行回复。
"不用对不起。你守好苏婉。但这次,用对的方式。"
发送。
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腿上。
窗外,城市的建筑向后飞速退去。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没有哭。
上辈子所有的眼泪,这辈子的那个凌晨已经流完了。
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的。
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