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好了获奖感言。很短。
但里面有一句话。
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也是说给这一年多以来所有安静流过的日子听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个很久没有跳出来的名字。
林澈。
他发了一条消息。时间是三分钟前。
"苏念，有人告诉我你回国了。你在首都？"
消息下面，又追了一条。
"我也在首都。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屏幕。
明天见。
16 颁奖典礼当众点名
颁奖典礼。
下午两点。首都国际学术中心。
主会场布置得非常正式。台上立着巨大的背景板，上面印着这次评选的标志和所有赞助方的名称。
华清大学的校徽在赞助方名单里排在第三位。
方筠坐在观众席第四排。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裙子，说是"正式场合得像样"。
我在后台候场。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份流程单，上面写着颁奖顺序。
金奖最后颁发。
在那之前，是铜奖和银奖的颁发环节，以及每位获奖者三分钟的感言。
赵阳跑到后台来找我。他穿着工作证绑带，满头是汗。
"苏念，跟你说一下。华清那边的同步直播已经开始了。生物系、化学系、物理系，三个系的师生都在大礼堂看直播。"
"多少人？"
"大礼堂坐了一千多人。加上线上直播的，估计有五六千。"
我点了点头。
赵阳犹豫了一下，又说："苏婉在那边。我在直播画面的切换镜头里看到了她。坐在生物系的区域，第六排。"
"林澈呢？"
"在她旁边。"
"好。我知道了。"
赵阳看着我，张了张嘴。
"苏念，你没事吧？"
"没事。你忙你的。"
他走了之后，我在后台的角落站了一会儿。
然后拿出手机，给方筠发了一条消息。
"直播已经开始了。华清那边一千多人在看。"
方筠秒回："我知道。赵阳告诉我了。苏念，你就正常发挥就行。别想太多。"
"嗯。"
两点半，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介绍评委、嘉宾、赞助方。
然后是铜奖。
三位铜奖获得者上台领奖，各自发表感言。
银奖。
两位银奖获得者上台。
每个人讲完之后，台下都有掌声。
然后主持人站到台中央。
"现在，我们要颁发的是本届国际青年科学家奖的最高荣誉，金奖。"
全场安静了。
"今年的金奖是唯一一个。评委会全票通过。"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获奖者的介绍短片。
短片是组委会提前录制的。里面有我在伯恩研究所做实验的画面，有陈教授对我的评价，有日内瓦会议上我做报告的片段。
最后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我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台前，低头看数据的侧脸。
照片旁边打着一行字：苏念，十九岁，伯恩研究所特别研究员。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来："让我们有请金奖获得者，苏念。"
我从后台走出来。
灯光打在身上的那一瞬间，台下的掌声非常密集。
我走到台中央，接过奖杯。
奖杯比我想象的重。
站在领奖台上，面对台下几百张脸。
主持人递过话筒："苏念，请发表你的获奖感言。"
我握住话筒。
在首都国际学术中心的主会场，面对在场的几百位学者、教授、嘉宾。
在三站地铁之外的华清大礼堂，面对一千多名通过直播大屏幕看着我的师生。
面对坐在第六排的苏婉。
面对坐在她旁边的林澈。
我开口了。
"谢谢评委会。谢谢伯恩研究所的陈教授和所有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