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国内。

    我不在的日子里,消息是从方筠那里断断续续传来的。

    苏婉顺利入学华清大学。

    林澈也去了华清,选了一个和苏婉同校区的专业。

    方筠说她去了南方的一所大学,走之前在学校门口骂了一句脏话,没有指名道姓,但全年级都知道她在骂谁。

    "我说的是'有些人的前途是偷来的,走路小心摔跤'。苏婉当时就在旁边,脸白了。林澈拉着苏婉走了,看都没看我。"

    方筠的消息里带着解气的语气。

    我回了一个"别惹事"。

    她回:"你走了我还怕谁。"

    林澈给我发过几次消息。频率从最初的每天降到了每周一次,再到两周一次。

    内容从质问变成了试探。

    "苏念,你在国外是不是?"

    "方筠不肯告诉我你的地址。"

    "你到底在干什么。回个消息。"

    我一条都没回。

    两个月后他发了最后一条:"你装也行。但你的渐冻症怎么办?你一个人在国外,发病了谁管你?"

    这条消息我看了很久。

    他知道。

    他也知道我前世的病。

    这是他重生后掌握的最大底牌。他以为我的身体是一枚定时炸弹,迟早会把我炸回他身边。

    我放下手机,走进实验室,继续做实验。

    我研究的方向,恰好就是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早期干预。

    陈教授不知道这个课题对我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我每天在实验室待十四个小时,数据笔记写了六本,提问的质量越来越高。

    两个月后的组会上,陈教授点了我的名。

    "苏念,你上次提的那个改良实验方案,数据跑出来了。结果比预期好百分之三十。"

    组里其他人都看过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博士后李哥推了推眼镜:"百分之三十?你确定数据没有跑偏?"

    陈教授把数据投到屏幕上。

    实验室安静了几秒。

    李哥靠在椅背上,吹了一声口哨。

    "十八岁。改良方案。百分之三十。"他摇头,"我读博的时候在干什么?"

    另一个研究员笑了:"你读博的时候在食堂排队。"

    组会结束后,陈教授把我叫到办公室。

    "你的进度比我预期快了一倍。照这个速度,年底之前可以整理出一篇论文初稿。"

    "好。"

    "还有一件事。下个月有一个国际学术会议,在日内瓦。我们只有两个参会名额。我打算给你一个。"

    我愣了一下。

    "你可以在会上做一个十五分钟的报告。把你的阶段性成果展示一下。对你转正式研究员身份有帮助。"

    "谢谢陈教授。"

    他摆摆手:"别谢。你自己挣的。"

    从办公室出来,走廊尽头的窗户外是一片金黄色的梧桐树。

    秋天了。

    离开国内已经三个月。

    我给方筠发了一条消息:"下个月我要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方筠秒回:"什么级别的?"

    "国际的。在瑞士。"

    她发了一长串感叹,最后一句是:"苏念你是真的牛。"

    我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

    牛不牛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条路,我自己在走。

    11 华清露馅记

    苏婉在华清的日子过得并不顺利。

    这件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方筠有渠道。她在南方的大学认识了一个高中同学的室友,那个室友恰好是华清的,和苏婉同一个院。

    消息是这样传来的。

    苏婉入学后第一个月,选了一门高级生物学的课。

    这门课的教授是业内权威,对学生要求极高。第一次课堂讨论,教授点了苏婉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