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依旧没停下找我的脚步。
逢人就问:“你们见到江琛了吗?我想见他,我跟他道歉。”
换来的只有冷眼。
南城庄园里,姐姐把这一切讲给我听时,我正安静修剪窗台的绿植。
“她快疯了。”
“公司没了,钱没了,名声没了,什么都没了,就只剩一口气吊着找你。”
我放下剪刀,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她不是想找我吗?”
“我成全她。”
约见的地点,选在全城最高的云端茶楼。
落地窗外,是港城尽收眼底的繁华,也能一眼望到深渊。
我准时抵达时,顾思晚已经在包间里等了很久。
她看见我,整个人都僵住,瞳孔剧烈震颤。
短短几日,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眼眶深陷,面色憔悴,再不见半分当年的清冷。
“阿琛” 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神情淡漠,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有什么话,直说吧。”
顾思晚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阿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知道我混蛋,我不是人,你怎么骂我、打我都可以,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语无伦次,又断断续续告诉我秦逸的下场。
“还有秦逸……我把他关进精神病院,你曾经受过的伤害,全都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我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她哭够了,说累了,我才缓缓抬起手。
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顾思晚浑身一震,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屏住。
我平静地把她的手一点点往下带,轻轻按在我的小腹上。
我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那天在酒店,她们把我围起来,撕扯我的衣服,我拼命求你。”
“可是没有人听。”
“血顺着我的腿往下流,染红了地板,染红了我身上的伴郎服。”
“我躺在地上,意识模糊的时候,还在叫你的名字。”
“我以为你会回来……可你没有。”
“医生说,我失去了生育能力。”
每一句,都平静得可怕。
每一句,都在剖开我最血淋淋的伤口,摊开在她面前。
顾思晚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指腹下是狰狞的疤痕,脑海里却全是监控里我浑身是血的画面。
她终于彻底明白。
她到底失去了什么。
她亲手摧毁了最爱她的人。
亲手把自己的人生,推入万劫不复。
“啊——!!”
她猛地崩溃,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哭。
“对不起……阿琛对不起……是我杀了孩子……是我混蛋……”
“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我缓缓收回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顾思晚,我不恨你了。”
“不是原谅,是放下。”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但我不想再困在过去里了。”
说完,我转身,一步步走出包间。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走到电梯口,安静等待。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茶楼,瞬间一片混乱。
有人大喊:“跳楼了!那个女人跳楼了!”
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走了进去。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车子驶回南城庄园,青山环绕,风轻云淡。
姐姐在门口等我,看见我,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揉了揉我的头。
“都结束了。”
我抬头看向她,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轻松、平静的笑容。
“嗯,结束了。”
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结局。
那些黑暗痛苦的岁月,终于彻底远去。
我站在阳光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里那片冰封了五年的荒原,第一次,长出了温柔的绿意。
我终于,从那场漫长的噩梦里,走了出来。
往后余生,无风无雨,无爱无恨。
只有我自己,和满眼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