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折辱厌世道长 > 56. 表妹且跟我来
    林非鱼笑:“啊,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要么我之后帮你问问?”

    那闺秀羞怯点点头。

    林非鱼回到住处后,心中不免有些七上八下。

    方才众人所见接了圣旨,恐怕阮栖风亦然知晓了,先前他就因为王佑之而吃醋,如今她今晚去琼林宴,他会不会又生气?

    但思来想去,阮栖风再如何,应当也不至于在她接了圣旨后还生气,于是命摘星带了句话过去。

    “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琼林宴的好吃的。”

    夜。

    母亲还送来了衣服,林非鱼仔细穿了,藕荷色大袖衫配上月白马面裙,簪了只碧玉步摇,端庄中亦然不失活泼。

    琼林宴开设在金明池,一早据说就铺了一条街的红毯,宫灯挂满了道路两旁,繁盛到好似天上人间。

    王朝云一身柿红大袖衫配青色霞帔,眉眼中尽是团团喜气,从马车下来时,往日里许多态度还不算热情的官员夫人俱是喜笑颜开,上前攀谈起来。

    而林非鱼,亦然被层层夫人包围起来。

    就算捞不着王佑之做女婿,好歹林非鱼也不错!这些夫人一个个都是人精,言语中尽是拉拢,却也不点名,毕竟之后还有选秀,林非鱼入不入宫还另说。

    饶是林非鱼自小这些场面见惯了,亦然是有些应付不力。

    远处,新科进士们俱是身着一身青衣,只人群最前方,一人着红衣,头上簪着红花,身影挺直如松如竹,言笑晏晏。

    林非鱼用团扇掩着面,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这便是……状元郎。

    新科进士俱着青色襕衫,探花榜眼的形制会在帽檐上簪上花。

    而唯有状元郎,形制是一身御赐的绯红状元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帽,帽上簪着一朵碗口大的御赐红花。

    不久后,经礼官点头后人已齐了。

    只听得太监道:“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众人俱跪下行礼,林非鱼亦然坐在王朝云身边,心有忐忑。

    一身明黄的二人携手走上阶梯,登上高台。

    林非鱼眼观鼻鼻观心,传闻帝后不和,可如今琼林宴二人却是携手出席,莫不是关系已然缓和?

    林郡望说完贺词,恭敬退至一旁。皇帝执起御杯,居高临下,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今日琼林宴,诸卿不必拘礼,尽兴即可!”

    说罢,先饮一杯,众人再举杯。

    场上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此时天色已暮,园中各处悬满了各色宫灯,高低错落,层层叠叠。

    新科进士们三五成群,或举杯对饮,或扶栏赏景,笑声、劝酒声、吟诗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林非鱼正陪王朝云坐在偏席,继续应付着一旁人的道喜以及称赞,听得她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面上发红。

    而此刻,身后却传来了更为夸张的笑语言欢,劝酒之声更加多了。她有些迟疑回头。

    只见人群之中,王佑之正朝这边走来。

    他本就生得白净,被满园灯火一映,面颊上镀了一层暖色,愈发显得眉目疏朗、丰神如玉。

    一路上不断有人拦他敬酒、道贺。

    王佑之不急不躁,笑着颇为谦卑说着“承蒙关照”,偶尔被人打趣两句嫁娶之事,便低头一笑,温柔得不像话。

    无数人拦着他,举起酒盏恭贺这位年方二三便连中三元、蟾宫折桂的天纵奇才!

    如此惊才绝艳、如此谦卑知退,恐有首辅之能!

    他穿过层层叠叠的灯影,穿过推杯换盏的喧闹,穿过无数或艳羡或攀谈的目光,迈着四方步终于是走到了她们身边。

    王佑之走近,朝王朝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声音清润:“姑母。”

    直起身后,他的视线落在林非鱼身上,唇角微微上扬,一对温润眼里里盛满了漫天灯火,也盛满了笑意。

    “表妹。”他说,“琼林宴的菜可还合胃口?”

    林非鱼自然知道,这是和她心照不宣的一个问题。

    她笑着点头:“很合胃口,今个儿算是见了世面了,多谢表哥了。”

    王朝云的眼神颇为熨帖地落在了王佑之身上,真是觉得哪哪都满意,生得是丰神俊朗、气度是如松如竹,才气斐然的状元郎,偏偏半点没有骄矜之色,如此的好……

    王朝云顿时瞧了一眼林非鱼,只见她亦然是面颊微红,眼尾眉梢尽是喜意,不禁心中多了几分思量。

    林非鱼感受到高台之上,帝后的目光不时落在自己这里,心中忐忑。

    皇上是在看她还是看王佑之?

    如果是她,是因为选秀,还是之前夜闯宫门,还是因为她是王佑之请旨带来的人?

    皇后又为什么看她?

    实在是难以揣度。

    林非鱼故作无意间掠过视线,匆匆看了一眼高台上的皇后。

    只见满头珠翠,凤冠霞帔,一身雍容华贵,面容姣好。可只一眼,林非鱼就能看出她并不开心。

    如此繁盛的庆典,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林非鱼对这位皇后娘娘,心里其实很喜欢。

    因为皇后曾经亲封了她才女之名,所以说林非鱼能有今天,亦然有皇后替她背书。

    酒过三巡。

    晏平帝笑道:“状元郎知恩图报,朕心甚慰。朕特许,林小姐今日亦随状元归林府,与母团聚,以全孝悌之义。”

    林非鱼亦然是一顿,这下是真心有些高兴了。

    在外头亦或是琼林宴上,总归觉得拘束不自在,这些日子一直在教习司,憋都快憋坏了。

    宴后。

    王佑之笑道:“姑母、表妹,今日佑之便要叨扰了。”

    王朝云:“哪儿的话!佑之你便是一直在林府长住,亦然使得,看看谁敢说半个不字!”

    林非鱼亦然高兴,看着桌案上的酒盏还没喝完,将其饮尽:

    “那走吧,回林府!”

    林府马车。

    王朝云带着林非鱼上了一辆,随后忽然又说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然后把王佑之推了进来。

    林非鱼:……

    王佑之亦然有些窘迫,掩唇而笑。

    一身红袍,他乌纱帽边还别了一朵红牡丹,方才远远看着还不觉得,如今竟然是愈发衬得王佑之眉眼舒朗、艳色无双。

    似是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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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在轿中有些不便,他取下了乌纱帽,露出盘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发髻,乌发如墨。

    带上乌纱帽是一身正气风度翩翩,下了帽子则多了几分温润和亲近感,霎时间他好像又化为了那个兰陵王家的表哥,从未变过。

    林非鱼真心笑道:“表哥,真好,我看你中状元已经开心了一整日了。”

    王佑之温温笑道:“答应表妹的,自然是要做到。”

    马车摇摇晃晃,碾过一个石子,将一个抽屉抖开,而那赫然晃出一只泛黄的草蟋蟀来。

    王佑之笑:“表妹发现它了?走的那日糕点可还合口味?”

    林非鱼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王佑之送的草蟋蟀她没有好好珍藏起来:

    “好吃的,表哥手艺真好。”

    王佑之笑笑:“表妹,还记得你问我喜丹的事情吗?”

    林非鱼蓦然心头一跳,不知晓王佑之忽然提起喜丹是何用意,于是懵着点了点头。

    马车停了,王佑之先行下了车,然后替她掀了帘子,伸出一只手来接她。

    林非鱼抿着唇,也未推辞,握着他的衣袖下了车。

    许是心绪不定,她一脚踩空,踉跄着身子就要跌到,王佑之反应极快地隔着衣袖抓住了她的双臂,但这一下也让二人之间的距离猛地贴近,甚至可以闻到王佑之身上的竹香,混杂着幽幽兰香,淡雅好闻。

    君子如兰、君子亦如竹,当如是。

    王佑之的肩很宽,宽到可以完全遮住她的身形,而此刻他宛若珍宝地将林非鱼缓缓扶起,低声道:

    “没事吧,表妹?”

    林非鱼的心跳加速,下意识抬头撞入王佑之一对温润深黑的眸中。

    他的双眼极为精致,精致到眼角眼尾俱是锋利的线条,可却又因为睫毛生得纤长而敛去了些锋芒,显得多情而又温柔。

    正如此刻。

    王佑之淡笑,松开了手:“表妹且跟我来。”

    林非鱼跟随着他踏入林府,心中惊疑不定。

    她隐约觉得有什么……很难以想象的事情,即将发生。

    或许是有些紧张、有些猜疑,此刻她浑身都逐渐开始变得发烫,心跳得越来越乱……

    面前之人行走的步伐有力而笃定,她摇了摇有些意识昏沉的头,跟了上去。

    来到了一处僻静、荒废已久的地方,林非鱼忍不住道:

    “表哥……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王佑之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走向那间废弃已久的屋子,只敲了敲那扇看似不起眼的门,便跳出来一个黑衣人!

    林非鱼几乎吓呆了。

    她怔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王佑之会突然让黑衣人出现,这……

    黑衣人开了门。

    门里燃了灯。

    一股越来越不好的预感在心头浮起,林非鱼不禁有些害怕,以至于后退一步。

    “表哥……你要干什么?”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看不懂王佑之了。

    为什么温润如玉的表哥,会一言不发带她来到这个地方,召来黑衣人,开了废弃的屋子,里面燃着灯火……

    里面,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