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折辱厌世道长 > 105. 是你逼我动心又害我发疯!
    她点头闭上眼睛。

    耳边有隐隐的风流动,鬓边一痒,她有些怔愣着睁眼,却发现王佑之正认真一眨不眨看着自己鬓边。

    他见她睁眼,无奈而笑:“表妹……”

    “这是什么?”她好奇。

    王佑之转而笑道:“山茶,表妹之才名,足胜当世名士第一,我替表妹簪花。”

    心房猛地一颤。

    她只觉得忽然有些无措,因为突然被人加冕,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美名,第一反应竟然是难过。

    她别过脸去:“哪有我这样的名士,作风不够高洁,亦然追名逐利,没有我这样的名士。”

    王佑之温柔看向她:

    “表妹才学动京城,此乃第一。”

    “表妹不随波逐流,此乃第二。”

    “表妹无惧强权困难,此乃第三。”

    “凡此三者,便足以称表妹为名士,而表妹的其他优点例如书画兼通宛若满天繁星不胜枚举。”

    林非鱼其实很高兴。

    嗯,其实是非常高兴。

    她向来不喜旁人夸她美貌,反而喜欢才女二字,甚至于她小时候还将谢道韫的“未若柳絮因风起”挂在床头。

    林非鱼笑:“谢谢表哥。”

    王佑之温笑:“也谢谢表妹的礼物。”

    二人又说笑片刻,拿出书房中的书画一一品鉴,在聊到瑞鹤图是,她瞧着画上的金砖碧瓦,叹出一口气来:

    “说来如今京中形势愈发风雨飘摇,也不知未来究竟如何。”

    王佑之容色沉静:“表妹与二殿下应当也有几分熟悉了,不知表妹觉得殿下如何?”

    她顿时心头一跳。

    她再觉得如何又能怎样?她和晏回注定一开始就是殊途。

    但在王佑之面前,她还是愿意吐露出内心的几分挣扎:

    “殿下……其实待我很好,亦然不是心狠手辣嗜血之人。”

    王佑之点头:“那,表妹觉得三殿下呢?”

    林非鱼不可能察觉不到王佑之这句话之后的用意,但又或许只是她想多了。

    她抿唇:“表哥,我们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好?”

    王佑之摇头:“表妹,这只是你我之间的闲话罢了,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她眸光一闪:“当真?”

    想到这里,心头又不免对阮栖风几分生恨,分明是她的林府,结果在这里说话还要顾首顾尾,便也放下心来:

    “我私以为,三殿下性情有些过于偏执了,年纪轻轻却过于少年老成,心机有些深沉。”

    王佑之点头而笑:“看来我们的看法一样,昔日里还不觉得,近些日子来,三皇子昔日所作所为也被人翻出,实在是让人胆寒。”

    林非鱼抿唇:“可是我们不早就和娘娘那里说好了?”

    王佑之却道:“是,但是非鱼,我们到底是朝廷的臣民,护佑的却是天下百姓。如果为了权势推了一个暴虐之人上位,害的则是天下众生,届时就算林王二家地位再高,也不过是风中浮萍。”

    “表哥的意思是……”

    王佑之笃定:“为天下选明主。”

    她抓住卷轴的手一僵,心中骇然。

    向来只知王佑之文采双绝,却不知晓他心中竟然有如此凌云之志,经他几句后,她心中那团迷雾竟也缓缓散了。

    是啊,如果为了权势而不顾天下,那么和历朝历代的奸佞又有什么区别?

    然,这话又为什么是王佑之找她说的,而不是找林郡望?

    她闭上眼睛:“父亲那里……”

    王佑之:“林大人的意思,是想要求稳。”

    林非鱼摇头而叹:“父亲总是如此。”

    总是如此。

    先前想要拿她的婚事给他前程铺路。

    现在更是想要不顾三皇子阴险,硬推三皇子上位。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了,她收起卷轴,沉静点头:

    “多谢表哥,我知晓了。”

    王佑之点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了。”

    林非鱼点头:“我送表哥。”

    她头上还簪着一朵红艳艳的山茶,走到院子中,朝着王佑之摆手。

    王佑之亦然笑着朝她挥手,随后转身而去。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院落,满院月华如水,风缓缓吹过,带来几分凉意。

    *

    宫中,琉璃殿中。

    晏平帝为表诚心,特意修建了许多座道观,而这琉璃殿便是其中之一,如今阮栖风身为首席道长,晏平帝的丹药全由他来掌管。

    “阮道长。”几个小道恭敬道。

    阮栖风一身玄衣勾着天上星斗,踩着掐银云靴,手持一道拂尘,端得是仙姿鹤仪,泠然若仙。

    炼丹炉火早已烧起,火光透过炉鼎的口映出,打在他的面容上,将他白皙到有些病态的肤色填上几分暖意。

    然,他的眉骨却深邃投下一片阴影来,遮住了一对颜色稍浅的双眸,反倒显得眼中深邃,看不出半分倒影。

    他坐在一旁,一振衣袖,淡定从容:“下丹材,加火。”

    一旁的小道立刻跑上前来,将百种材料加入炉鼎中去,又添了金丝炭,火光烧得更猛。

    他啜了口茶,气度闲雅,龙井入口,豆香四溢。

    热茶入口,唇齿生香,他不禁莞尔。

    果然是她喜欢的茶,他也好喜欢。

    然,身边却匆匆跑来一个小道:

    “师父……玄鹤传消息来了。”

    他淡定挑眉:“嗯,说。”

    他正愁闲着无事,有点想大小姐了,没想到就有消息了,这算不算一种心意相通?

    “王公子来到林小姐院中两三个时辰,因着王公子带的人未曾听到在商议什么……”

    观云看着阮栖风陡然冷下来的神色,到底是没敢继续说下去。

    阮栖风轻扯唇角,继续拿起茶盏来灌了一口:“说啊,继续。”

    “……临行前,林小姐送王大人时,头上还簪了一朵山茶花,据说是……”

    “言笑晏晏。”

    阮栖风手中茶盏骤然碎裂。

    茶水泼了一地,香气弥漫开来,飘了满室。

    炉鼎边的小道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手头照样忙碌,有几个胆大谄媚的大有几分想要上前来替他捡碎茶盏的意思。

    “继续炼丹!”

    他以手扶额,只觉额头突突直跳。

    *

    晏回来下聘礼那日,满城红妆。

    林非鱼也一早就起来梳妆了,一早就等着。

    可是晏回却久久未到。

    甚至是久了一个时辰,她都有些奇怪了,这时候忽然有一个二皇子府里的侍卫骑着快马前来报信:

    “二殿下的车马被山匪缠住了!二殿下命我来传信,让林小姐放心,他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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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会来!”

    林非鱼骤然攥紧了帕子:“殿下情况如何了?!有没有向宫中报信,调人前去?”

    侍卫点头:“已经派人去了。”

    她忽然觉得头脑发晕。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有山匪不长眼睛,想要去劫晏回的车马?!

    她忽然意识到,自昨夜起,就没有看到阮栖风,心头浮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她在堂屋如坐针毡,忽见一人步履从容踏入其中来。

    “阮栖风!你去哪里了?!”

    阮栖风温然一笑:“昨日入宫去盯着炼丹,怎么了大小姐?”

    她的慌张好像一个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晏回那边是不是你下的手?!”

    阮栖风凝眉:“大小姐很在意晏回?既然在意,那么昨日又为何要交出喜丹?”

    林非鱼忍无可忍,再度扇了他一个巴掌。

    掌风凌厉,甚至擦过了他的眼睛,他立刻闷哼一声,捂住眼睛。

    “我问你,你就说是或者不是,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阮栖风!这种把戏你还想玩几次?一次受伤两次受伤我可以心疼你,你现在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阮栖风弓起身子,捂住右眼,抬起脸来唇角几分讥讽几分病态:“哈哈哈哈……是又如何?”

    林非鱼:“分明已经有办法钳制,你贸然出手又是为何?!”

    阮栖风:“为何?因为我的大小姐,是因为我性命攸关,才被迫和他演戏,而如今大小姐却要假戏真做!大小姐知道你那日交出解药是什么表情吗?!大小姐昨晚又为什么要哭?……是觉得我不会知道吗?!”

    林非鱼怒极:“我既然交了解药,那他怎么样又碍着你什么了?!我和他怎么样又关你什么事?”

    阮栖风嗤笑:“别扯了大小姐,你我之间又有谁更高尚?你交出解药,我安排人手杀他,结果都是让他死,怎么由我先下手一步你就接受不了了?是不是还真的想和晏回和和美美成亲?”

    “我和谁成亲跟你有什么关系!”

    阮栖风骤然放下遮住右眼的手,牢牢拽着她离开堂屋,来到一旁的厢房,一只手死死将她两只手握住,用力到生疼:

    “没关系?你与我在教习司在天尊面前三拜,怎么不算成亲?这是天上神仙见证!怎么?移情别恋了?你不怕天上降下惊雷将晏回劈死吗?!”

    阮栖风的右眼里带了血色,因着情绪激动而流出几分夹杂着血丝的泪在眼眶,要坠不坠:

    “林非鱼!你与我难道不是早就在那个晚上就已经成了夫妻吗!你就算不承认也没用!昔日你我本无缘,是你逼我动心又害我发疯!”

    “昔日我尚且不敢保证,但我如今有了资本,非鱼,嫁我罢,晏回能给你的我也能给,再等我一个月我就可以在朝堂……”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将他右眼框里将落不落的血泪打下,滴在如玉白皙面容上,宛若玉面修罗。

    “你还没明白吗阮栖风!你昔日一无所有之时我又何曾在意过?我在意的从来都是你骗我!”

    “裴昭之事过后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我讨厌你替我做主!如今更是如此,为什么要贸然出手不过问我的意见?!”

    “你真的爱我吗?你简直就像一个疯子!你只是想要占有我!你真的想过我想要什么吗?!我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有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