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折辱厌世道长 > 91. 皇妃,我好痛啊
    她顿时一怔,万万没想到,阮栖风居然好似一个深宫怨妇,幽幽坐在她面前讨个说法。

    林非鱼下意识拉了拉自己面前的被子:“你怎么进来的?”

    阮栖风:“也是,我毕竟不是皇妃的殿下,到底也是不配在这儿,那贫道下去便是。”

    见他面上寒若冰霜,她心中倒是生出几分好笑,上前拉住他的手:

    “生气了?”

    阮栖风轻扯唇角:

    “皇妃要看看我背上的伤吗?好痛啊。”

    她顿时心中生出几分愧疚,缓缓坐起身子,青丝乖巧垂落在身前,映衬得愈发明眸皓齿,肤白胜雪。

    她拉住了阮栖风的玄衣:“那……你脱下,给我看看。”

    阮栖风:“皇妃要看,那自己脱便是。”

    她的手一顿,自小到大,她可从未适逢过别人穿脱衣裳,阮栖风真是好大的胆子。

    但到底昨日被打了二十大板,她想想还是忍了,剥开了他的外袍,里面又是一件玄色里衣。

    “你解一下腰带,不然我也看不到你的背呀。”

    阮栖风恍若未闻。

    林非鱼气恼:“你别太过分了!总不能腰带也要我来解吧?”

    阮栖风垂眸,流露出几分脆弱:

    “那我走了,我可以让观云替我上药。”

    林非鱼:……

    她双手靠近阮栖风的腰侧。

    阮栖风此刻正背对着她,她努力伸出手去解那腰带,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懂男子的腰带结构,无从下手。

    反而是,动作匆忙间,愈发脸红了。

    “阮栖风,你自己来解吧,好不好啊?”

    阮栖风缓缓回过头,看她。

    林非鱼抿唇,一张脸都快红透了,偏偏阮栖风的眼神明晃晃,丝毫不加以掩饰其中隐隐的掠夺欲。

    他轻笑,手一扯腰带应声而落,砸在地上,佩玉叮咚。

    看着面前显然松垮下来的里衣,林非鱼忽然觉得心头一跳,体温缓缓上升。

    她逼迫自己正常些,伸出手捏出玄袍,轻轻一扯。

    修长白皙、肌肉绵延起伏,只是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旧伤,还有腰侧的伤。

    即便用纱布缠着,却还是投出了血痕。

    她抿唇,一圈一圈拆开纱布,看到血肉模糊处,她有点难过。

    不是恶心,也不是害怕,是难过。

    她拿起药瓶,一点点撒上药粉。

    阮栖风闷哼一声,随后又咬紧牙关。

    她立刻停了手,有些关切:“很痛吗?”

    阮栖风轻轻点头。

    她顿时心中更为不好受,看着面前之人满身的伤痕,不禁想着他悲惨的身世、偏偏皇后也不偏心他,谁都能踩他一脚……

    手下更轻,眼中流露出更多不忍。

    包扎好后,她替他盖上了里衣,见他缓缓明晃晃转过身来,分明没有半分欲/色,可是衣襟晃荡间,十分晃眼。

    “所以……之后几天,我还可以来这里请皇妃给我上药吗?”

    他用的还是皇妃,显然心中还有不快。

    她抿唇:“可以。”

    阮栖风眼神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又怎么了?”

    阮栖风叹:“昨日被留下炼丹直到深夜方才回了别苑,一直放心不下还专门抱了衣服来,却见皇妃殿下二人琴瑟和鸣,当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好生让人艳羡。”

    “你……别多想。”

    阮栖风闭上眼睛拉住她的手,捧在自己面前:“只有这样吗?”

    林非鱼颇有几分被捉奸的慌张,可是又觉得自己本质上也没什么问题,不至于说要道歉。

    “……你还想要怎样?”

    阮栖风:“救了我回来,为什么还要抱旁人?如果我不来,非鱼是不是还想亲?”

    “啊,就像在林府,非鱼亲状元郎一样,是不是?”

    他语速不快,一字一句慢慢的,里面的侵略意味却浓到化不开,本来越来越心虚,可是听到王佑之那句的时候则眨了眨眼睛。

    “那是我中药了,认错了人。”

    阮栖风:“嗯,又认成哪个情郎了?认成裴昭,还是认成二殿下?还有吗?”

    被如此句句紧迫质问,她心底也骤然升起一丝不满:“阮栖风,你别太过分了!”

    阮栖风深沉闭眼叹出一口气而笑:“嗯,我过分,你若是觉得我过分,为何昨日又要去救我!救了我却又和别的男人左拥右抱,你看我痛苦很享受吗?!”

    林非鱼嗤笑:“昨天你有多有病还要我说吗?就因为碰上皇后三皇子,说了几句就想自尽?早知道你这么想死,我捡了你进府又是何苦来?!你不如在外头自生自灭!”

    阮栖风双眸骤然一怔。

    心道方才那句话确实有些过了,但是气在头上,她干脆一起说了。

    “口口声声说要替我筹划,结果昨日要不是我去,你真的想死是不是?!你知不知那晏辰就在乾清宫门口!”

    “你寻死觅活,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想死的?!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去死吗?没有!”

    “反倒是我!”话到口边,她越说越气。

    “早在入教习司之前,我便吃了裴昭的喜丹,至今还没有拿到解药,我才是性命攸关,生死未卜的人是我!不是你!”

    她话一说出口,顿觉自己莽撞,但是情绪亦然剧烈起伏,她一眨不眨看着阮栖风。

    “说话啊?!在我面前,你又有什么资格寻死觅活?答应替我延缓婚事那你就做到啊!同意与我露水情缘那你就好好陪着我啊!你……”

    声音陡然一颤。

    “你……你若是死在宫里,指望谁会给你收尸?你又指望我如何一人在这别苑里,继续筹划?”

    泪珠滴滴滚落。

    她本来根本不想说的,因为她觉得只保有最好的、最不掺杂痛苦的感情才是最好的,所以一直不曾将自己吃过喜丹之事托盘而出,可是事到如今,她再也忍不住了。

    为什么分明说好是露水情缘,却反复越界,越界到越来越难以抽离真心。

    她哭得伤心、哭得撕心裂肺。

    她终于,狼狈而又愚蠢地暴露出自己的真心,暴露出她的害怕,暴露出她羞于启齿、却又忍不住说出的心思。

    “我爱你啊。”

    “所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死,陪我,好不好?”

    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什么能让她低头,她总是云淡风轻、不将任何东西放在眼里,因为只要她想要什么,什么东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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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自己奉上。

    可是在阮栖风身上,失了灵。

    阮栖风他居然想去死。

    他凭什么要去死。

    “说话啊……”她泪眼朦胧,扯着阮栖风的衣袖。

    阮栖风:“我会替你拿到喜丹的解药。”

    林非鱼摇头:“我不信,我都去过,没有用,他不愿意给。”

    阮栖风:“我会替你拿到的。”

    这一句话,好似有着魔力一般,竟然缓缓将她的情绪抚平。

    阮栖风有些犹豫倾身,伸出手拉住她的,见她没有松开,方才十分珍视地握紧:

    “那,我可以抱你吗?”

    林非鱼瞪他。

    阮栖风轻叹一口气,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环住,用力贴近直至没有任何间隙,能清晰听到彼此的心跳。

    他的心跳好快。

    可她还是气。

    明明昨晚还想着必须要给阮栖风吃个冷脸,结果现在却又因为他卖了几句惨就心软了。

    这么容易就和好,她算什么。

    他贸贸然要去死,这一件事绝对没那么容易过去,她必须看他真心实意给她认错、悔改。

    她轻哼一声,推开了阮栖风。

    阮栖风显然有些无措。

    “等道长反思好昨日,再来找我吧,届时,我要听你真心实意的道歉。”

    阮栖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解开的里衣,眉目几分幽怨。

    她又哼了一句,别过脸去。

    “好。”他低笑应下,却再度倾身过来,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对上她有些恼的双眼。

    正欲发作,他却已然起身,披上外衣,回眸而笑:

    “再睡会儿吧,我走了。”

    她不想理,便盯着他开门出去。

    什么时候,他在这别苑也越来越放纵大胆了……?

    *

    京中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现在皇上身边有个道士,极为宠信,日日吃那道士的丹药,据说那丹药真有奇效,闻起来便清香四溢!”

    “真的?这丹吃了不会真能羽化而登仙吧?”

    “有几分可能,据说这道士自幼便在青城山上修行,的确是有几分本事的。”

    芥子茶馆。

    “师父。”

    云一闭上眼睛,面容冷淡。

    一身玄衣之人推来箱子打开,金元宝的光立刻映在了云一清俊面容之上。

    云一睁开了眼,视线落在了金元宝上,唇角讥讽:

    “你以为这些铜臭,便可以打动为师?你如今出息了,脸也不要了,闻名京师了,下一步你怕是就要成什么妖道,遗臭万年了!届时老子的名声也要受你所累,成为妖道头子!你是不是满意了!”

    阮栖风笑:“师父,有一句话说得好,大道不言,您说说这一时的议论又算什么?可是这些金子,却可以给师父修庙得香火,这岂不是才是实实在在的?”

    云一叹:“你入世如此之深,还妄想得道吗?”

    阮栖风:“师父得道便是,我赚了金银,师父只管修行。”

    云一:“你这是要下地狱吗?!”

    阮栖风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徒儿手上已经沾了很多鲜血,不介意再多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