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后开了文物馆 > 20. 第二十章
    天色暗的厉害,明明正值巳时,却活脱脱像是酉时,夏浅站在医馆门口数一朵已经半枯的花有多少花瓣。

    “偶数就去,奇数就不去了。”夏浅自言自语道,“一、二、三……七……八,那就去吧!”

    她转身想回去找谢司礼,一回头发现对方就倚墙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夏浅愣了愣,道:“好哇,站那里偷偷摸摸做什么?”

    谢司礼并不认为自己有偷偷摸摸,不过也并没有反驳,轻轻勾着嘴角:“我以为你要走了,跟出来看看还记不记得带我一起。”

    夏浅一怔,谢司礼似乎很少有这种与他而言可以称得上情绪外放的时候。

    哪怕这种情绪依旧是内敛的,但也是夏浅自穿越遇到对方以来,少有的时刻。

    他的眸子很静,更显得眸色黑。

    “没有,我就是……出来看看,感觉天不是太好。”夏浅道。

    “那还去吗?”其实不去也不错。

    但可惜夏浅点了头,谢司礼也就只好不说什么了,叫来别人帮忙驾车,和夏浅一同坐在了车厢中。

    夏浅把侧边的帘子打开,头斜靠在旁边,无精打采的吹着风,神态有些散漫。

    谢司礼看出来她的困倦,蹙了蹙眉,问道:“昨夜没有睡好吗?”

    夏浅半睁开眼,目光在谢司礼的脸上停留,懒洋洋的摇了摇头。

    其实她的确没睡好,因为她看见谢司礼在大晚上和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密谈。

    不知道是不是她先入为主,她在看见那黑衣人的第一眼就觉得对方一身冷厉与血气,像极了军中行武之人。

    她怀着忐忑走到谢司礼的房间门口,第一次怪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好,又怪它不好。

    她没能听清完整的话,却还是捕捉到了“军中”“老将军”“皇上”之类的字眼。

    两个人并没有谈很久,夏浅也没听很久,很快就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

    里面的人也紧接着出来,夏浅站在屋内,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出来的人似乎只有一个人。

    谢司礼没出来,而出来的那个人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还是凑巧,在她的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

    夏浅不自觉屏住呼吸,咬着牙站在那个。

    外面的人终于走了,本就有点睡不着的夏浅更睡不着了。

    好不容易睡着,却做了一晚上梦,梦里有金戈铁马,有白羽旌旗,她化作一个虚体,穿过受伤的士兵,浑身是血的马,来到战场的最中央,却怎么都看不清交战双方的脸。

    一人高高在上,将手中长枪抵在另一人下颌处。

    那人浑身是血,几乎就要站不住了,眼中战意却丝毫未消,周围迷烟四起,兵器与兵器的相撞声不断,夏浅眼中好像进了沙,视野模糊起来,但她仍然看见那个人撑着身子,双手都在发抖。

    不知是在何种力量的催动下,夏浅往前走了几步,像是想离那个人近一些,可视线越来越模糊,脚步也越来越沉,还没能走到,眼前的所有景象都变得交融、混杂,夏浅只能看见血红一片,他倒在血泊里。

    没有任何惊呼或者身体在睡梦中本能的抽动,夏浅平静的睁开双眼,见外面天光大亮。

    唇边有些咸湿,夏浅伸手抹了一把,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谢司礼。”夏浅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你昨晚什么时辰睡的?”

    谢司礼一顿,咽了口口水:“忘记了。”

    “噢。”夏浅说,轻轻笑了笑,突然往谢司礼身边凑近几分,低声道,“我突然晚上梦见你死了,你说这是为什么?”

    谢司礼怔住,几秒之后道:“不知道。”

    “那你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做梦都是相反的’。”

    谢司礼看着夏浅,对方仍然带着笑意,可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让他搞不清楚夏浅想听哪一个答案又或者是想听别的什么。

    “是……相反的吧。”谢司礼最后说。

    “可是人固然会死。”夏浅说,说这话时,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太阳穴猛地疼了一下,转瞬即逝。

    “那就是……”谢司礼又住了口,他不认为夏浅会在白天想自己死了。

    而他之所以这样认为,不是出于某种自信,而是无法言喻的自轻。

    夏浅怎么会在白天想自己呢?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什么?不说话?嗯?”

    “我不知道。”

    “行。”夏浅又恢复往日的神态,语气也不再带着愠怒,反而带着几分不讲理的蛮横,“以后注意点,不要再来梦里了,突然死了,挺吓人的。”

    “…………好。”

    “好什么好,这又不是你能控制的。”夏浅更加生气了,她气对方又不说实话,但不愿意由自己来点破,把头扭向一边,用口型小声说,“骗子。”

    谢司礼没能听见夏浅最后一句说的什么,但他也不觉得她是在故意找事,让自己做做不到的事,结合前面的对话,总算有些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我昨晚睡得有些晚。”

    夏浅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因为有人来找我了。”

    “谁?”

    “关东军的一位将领。”

    夏浅终于睁开了眼睛:“找你做什么?”

    谢司礼有些挣扎,主观上他并不想告诉夏浅,但又实在不愿看对方生气,叹了口气,还是说道:“军中生变。”

    “他让你做什么了吗?这不是他第一次找你吧?对于以后……你是如何打算的?”

    一长串问题接踵而至,就在谢司礼心生愁意,不知该怎么回答,先回答哪一个好的时候,夏浅又道:“你不需要现在回答我,想一想,想好了之后告诉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当然了,如果你不想说不主动告诉我,觉得我过几天就自己忘了或者想随口糊弄我的话,我也是绝对不会问第二遍的。”

    “这是我第一次问,也是最后一次问,更会是唯一一次问。”

    “好。”谢司礼听见自己说,“我会想好之后告诉你一个答案,不隐瞒不欺骗不糊弄。”

    夏浅点了点头,谢司礼不太确定她有没有消气,想了片刻终于想起来了说点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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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刚准备说,夏浅突然睁开眼睛直起身子,道:“忘记买些东西了,空着手登门不合适吧?”

    不去比较合适,但谢司礼还是“嗯”了一声。

    “这路上有没有店铺能买点东西?什么都行。”

    谢司礼往车外面看了看:“前面应该有酒坊,拐过弯去还有一家茶坊。”

    “会不会有点太不正式?”夏浅问。

    谢司礼有点想说些难听的话,和夏浅对视两秒到底没说出口,道:“阳明心学流行起来后,很多江南文人都爱推崇‘清交’,古枫那副……”

    “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怕是也爱跟这个风,半块茶饼差不多了。”

    “半块茶饼就行……”夏浅顿了顿,放下心来,很大方的说,“那我买一整块。”

    谢司礼实话实说:“可能会有点贵。”

    夏浅一想,自己的确可以算得上是手头紧张,“从善如流”道:“那就半块吧,买点好的。”

    谢司礼有些苦涩的一笑,这个军师当的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却听见夏浅说道:“你爱喝茶吗?给你买些罢。”

    谢司礼抬起头,和夏浅对上视线,又听见夏浅说:“这段时间也麻烦你了,陪我一起。”

    “不麻烦。”谢司礼别过头去不看夏浅,音量不大得说,“我不需要你买东西感谢,我愿意陪你一起。”

    言外之意,谁需要不言而喻。

    “说的好听,还不是和人密谈结果骗我。”

    话题又被绕了回来,谢司礼身形一顿,苦苦笑了一下:“以后不会再骗你了。”

    夏浅冷哼一声,这么一想又把自己给气到了:“真的很过分,我冒着生命危险陪你淌这浑水,你却不告诉我水有多深!”

    “我……”谢司礼话还没说完,被夏浅一挥手打断:“行了行了,快到茶坊了吗?”

    谢司礼住了口,往外看了看:“好像过了。”

    夏浅:“…………”

    夏浅拿着半块茶饼站在古府门口时,有点不好意思迈进去。

    因为她发现别人都拿着看上去就很贵的东西。

    把那茶饼往身后藏了藏,夏浅怨怼的看了谢司礼一眼:“你确定这样行吗?”

    谢司礼并不确定,眼下这情况好像是个比较重要正式的宴会,他以为只是志同道合文人相聚而已。

    “……不确定。”

    “你!”夏浅险些脏话出口,叹了口气,边扶着额头边说:“就这样吧,走,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但她还是失算了,依旧尴尬。

    这是古枫父亲的寿宴。

    夏浅再一次把那半茶饼藏到了身后,古家伙计不明所以:“怎么?带了什么说一下,我要记账的。”

    “嗯……带了……”夏浅吞吞吐吐,一咬牙刚准备说了算了,就听见古枫在不远处喊自己。

    她转头,见古枫一改往日衣着风格,穿了一身红衣,大步流星朝自己走过来:“你来了!”

    那瞬间,夏浅生出个非常不体面的方法,在对方走到自己身边时,问道:“能不能借你的钱,给你父亲送些寿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