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连忙做了解释,可对方依旧不买账,一屁股坐在地上,吆吆喝喝说夏浅欺负人。
夏浅被这场景给惊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又左右看了看其他老人,虽然她们的反应没有那么大,但是也明显不准备管这个事,站在一旁俨然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谢司礼张了张嘴,只准备说些什么,被夏浅拦了下来。
“奶奶,我出价绝对公道,刚才那奶奶的梳子之所以值50文,是因为木质很好而且上面的图案比较完整,你这个梳子就是最常见的素梳,没什么新意,材质也普通,而且上面没什么图案,就只值这个价。”夏浅道。
老人压根不听,一副撒泼的模样只顾着哭闹,已经开始说自己死了男人生活多不幸了,夏浅站着,静静的看了对方几秒后缓缓坐下,道:“你可以闹,该多少就是多少,就是闹到衙门官府里去见官,也是这个价。”
老人依然不听,又过了老半天,发现夏浅的确没有任何要松口的意思,只好止了声音站起来,道:“那就这个价吧。”
“抱歉,我不要了。”夏浅说,“你去找别人收吧,谁出价高找谁。”
老人一听又气又恼,指着夏浅就骂,夏浅没什么反应,她不屑于吵架,只淡淡的看着她。
古枫不乐意了,但是对方一个老妇人又不能动手,他正准备给对方点钱打发一下,再让她给夏浅道个歉,然后赶走算了,谢司礼已经突然走过去了。
他二话不说,一双眸子里像是布了冰霜,居高临下的说道:“滚。”
“你!你!大家都看看啊,欺负我一个老太婆了啊,欺负人了……”
“你再喊一个字试试。”谢司礼冷冷道,“我认得你,儿子全都征兵征走了,女儿出嫁,家里似乎就你一个人,我说的对不对?”
她咽了咽口水,瞳孔微微战栗,第一次在一个年轻人眼神中看见这样的神色。
谢司礼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转脸看见夏浅也在看自己,他以为夏浅被自己吓到了,眉心一蹙,刚要说些什么,夏浅却对他笑笑。
“谢谢你。”夏浅说。
谢司礼愣了愣。
一直等别的人都离开了,谢司礼还在用余光看着夏浅,夏浅则看出来了他有话要说,故意将古枫支开,含笑看着谢司礼,问道:“你想问我什么吗?”
谢司礼认真的看了她几秒,那视线似乎用重量,让夏浅不自觉的因为这视线缓了呼吸。
“不重要了。”谢司礼突然说。
“嗯?”夏浅并没有懂。
“没事。”
夏浅“噢”了一声,谢司礼不说,她自然不会再问。
“是不是晒到你了,要不要挪一挪?”谢司礼又问。
“还行,不用挪。”
“夏姑娘。”古枫一脸歉意的走过来,“抱歉啊,我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稻草人,不如你说的再具体些,小生再去寻一寻。”
“该抱歉的是我。”夏浅说道,“那边没有稻草人,我和你闹着玩的。”
古枫一愣,随后哈哈笑起来:“那我擅长,这几天真是一直在陪小孩子玩。”
“小山吗?”夏浅道,“他怎么样,伤好了吗?”
“好多了,这不我今天又带他出来了。”
“你带他来了?他在马车里吗?”
“我路过医馆,恰好碰上露姑娘,把小山领走了。”
“露婉把小山领走了?”一直没说话的谢司礼突然开了口。
“对啊,露姑娘说给小山把把脉,有什么问题吗?”
谢司礼摇了摇头,没说话。
夏浅却从中捕捉到了什么,但她并不确定是不是露婉有什么计划,谢司礼怕小山的到来会有所打乱。
想了想,说:“要不然把小山接来这里玩?婉婉要给人看病,小山在医馆也是自己一个人,怪无聊的。”
“也可,他一定想姑娘了。”古枫道。
“我去接小山吧。”谢司礼道。
古枫很是意外:“不必,我去就行,不麻烦谢公子。”
“让谢司礼去吧。”夏浅拦住古枫,“他不懂这些文物,也不会说方言。”
这话古枫倒是爱听,连带着看谢司礼都顺眼了很多,还主动客气,要谢司礼坐自己的马车。
更出乎古枫意料的,谢司礼竟然没拒绝,“嗯”了一声就要走,他也只好带着谢司礼去找了自家车夫。
回去时,夏浅正拿着一个银钗面露喜色:“这个真不错。”
一位大娘坐在夏浅对面,叹道:“家道中落至此,如今丈夫生了病,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姑娘看看出个价收了吧。”
夏浅敛了笑,仔细看了看上面的镂空设计,薄轻巧妙如蕾丝,钗身更是做成了宋代文人墨客钟爱的竹节形态,加之银子品质也是上等。
“90文,可以吗?”
“90文啊……”这大娘的见识明显要强上一些,思索了几秒后说,“行吧,这价格倒也公道。”
送走了这位大娘,摊子前良久都没有人,阳光越来越强烈,夏浅又见谢司礼迟迟不归,最终还是挪了位置。
只是并没有挪太远,谢司礼如果回来了,能一眼看见她。
“姑娘,小生有些不适,能否去村里讨杯水喝,马上就回来。”
“当然可以。”夏浅头趴在膝上,声音发闷,“你去吧。”
耳边传来古枫起身时玉佩与布料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夏浅越来越困乏,有些要睡着的趋势。
古枫走远了,谢司礼还没回来,夏浅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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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睁开眼,揉了揉鼻梁,就见远方一队人马正朝自己所在的方向奔来。
夏浅第一反应便是往旁边躲躲,尽量不要被发现。
但可惜失败了,因为那些人就是为抓她而来,她也没能走远,刚拿着东西没走几步,便被团团围住,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夏浅心道不妙,怕是自己女扮男装骗副使夫人的事被发现了,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理由发现。
她找的那些托全都不知道她的身份,而且那庙宇离此处挺远,偶遇可能性也不大。
她当即决定赌一把,一脸惊恐道:“不知民女因何事被围困于此,大人们,民女冤枉啊。”
“不知何事?”为首者冷笑一声,“你手上的东西就是罪证,接到控告,你在此处招摇撞骗,谋取私利,跟我们走一趟吧!”
夏浅皱皱眉,自己刚来这里一上午,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有人控告,哪怕是刚才发生矛盾的那个大娘,也来不及,而且自己收的这几个物件怎么都不至于惊动了官府,这事没有那么容易。
“民女绝没有招摇撞骗!民女刚才的确在买附近村民的东西,但是价格合理,也绝没有强买强卖!”
“哪来那么多废话!抓人!”
眼看着有人跳下马来,直接就冲着自己走过来,谢司礼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围传了过来。
“等一下!”
谢司礼大步向前,他把小山留在了古枫的马车上,独自一人几步挡在夏浅面前,环视四周众人:“我们是听说贵妃娘娘最心爱的发簪丢了,所以出此下策召集周边百姓一起寻找那簪子。”
对方明显愣了愣,看向谢司礼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和警惕:“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没有胡说八道。”谢司礼道,“贵妃娘娘是当今太后亲侄女,她这次返乡探亲是受了太后特典,结果带的簪子不知去了何处,官府怕是也收到消息了,如果找不到那簪子,娘娘怕是要发怒。”
“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大人比我更清楚。”
首领眯了眯眼,走近谢司礼,他没有谢司礼高,但常年锻炼全身肌肉发达,可被谢司礼那双黑眸一看,还是忍不住心底发寒。
夏浅站在谢司礼身后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本该是少年将军的年轻人哪怕无缘将军,骨子里的气场却不会变。
首领伸手掐住了谢司礼的脖子,控制力度,足以让谢司礼能够回话,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消息没有外传,只有官府里办差的人知道。
“你……猜。”谢司礼没有挣扎,话也说的断续,但周身那种不同常人的冷静却丝毫未变。
夏浅看着谢司礼额头青筋微现,皱了皱眉,但是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做,只默默后退两步。
这样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