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下午，卡牌召唤课的下课铃已经打响，教室里同学们走得七七八八，星芒还在缠着老师问问题。
经过的同学还以为星芒有多上进刻苦，仔细一听，问的是——怎么才能让召唤出来的小狗听懂自己的话？
——如果小狗听懂了，但不愿意执行，只想唱反调怎么办？
——召唤咒语太生涩难念了，好多种发音嘴巴根本念不出来......
这都什么问题？
一个魔法学院的卡牌师，连这种最最基础的操作都要问老师，简直是白痴！
同学无语地走开。
老师自然比学生耐心得多，不过她反复教了好多遍，星芒仍然懵懵懂懂。
别人眼中十分简单的召唤技巧，落到她手上总是笨拙又滑稽，闹出过不少笑话。
老师拍着肩膀安抚，“没关系，回去多多练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怎么能没压力呢？
再有半个月，就要外出实习历练了，星芒还是连最简单的召唤咒都用不好。
这种水平，没有哪个同学会邀请她一起组队的。
进入曜灵学院快两年，临近大二学期末，学生们被强制要求外出实习，猎杀魔物。
这次的实习成绩关乎星芒以后能否顺利毕业，她焦虑得好几天睡不好，耷拉着脑袋十分受挫。
“老师，你一直骂别的同学不努力，对着我除了叹气还是叹气，是不是我已经无药可救了？”
老师又叹了口气，安抚的手不知该不该收回。
“没事的，您实话告诉我就行，总要面对现实。”星芒双手笔直下垂着，面上故作轻松。
“你呀，基础不牢固，所以后续的学习才会跟不上。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但学习也要讲方法，不要用死脑筋。”
直白点说，这学生就是连召唤卡牌都不熟练。
召唤咒念完了，卡牌毫无动静。
好不容易召唤出来了，指令还出错。召唤物不听话，让往东偏要往西，像是跟主人不熟。
这种低基础的操作，本该无师自通，魔法觉醒晚的卡牌师们也能在入学第一个学期里熟练掌握。
B班的这批学生天赋是相对普通了些，但也有不少厚积薄发的，拔尖的几个已经和A班、S班的人一起混合训练了。
有些人是知道自己天赋比不上，索性不想努力。作为老师，骂也骂了，难道还能管人一辈子？
星芒这孩子嘛，是她教过的那么多学生里领悟力最差的一个。
“你也别多想，有的人开窍晚，何况世界上不会魔法的人一大把，难道还不活了？”
星芒听出来了，这是“完全没天赋”的委婉说法。
但凡有点天赋，老师说话都不至于这么委婉。
她苦着一张脸。
早知道不问老师要实话了。
还是虚假的鼓励听着顺耳，至少能自欺欺人，笨鸟先飞也是一条出路。
匆匆和老师道别，走出教室几步。又听到教室内另一位老师压低的声音。
“这孩子看着也不笨啊，理论课都接近满分，怎么一到实战考核就垫底？”
“多少想学的没天赋，有天赋的又懒得学，B班不就这样，没公平可讲。”
有时候星芒挺恨自己听力太好的，偷听来的能是什么好听的话。
走过狭长的走廊，下楼梯的时候迎面撞上几个赶下一堂课程的学生，正眉飞色舞谈论着新鲜的八卦。
“皎月和队员在广场上吵起来了！”
“真的假的，谁这么想不开这时候和皎月结仇？”
皎月，星芒的反义词。
同样是大二级，却是一位天赋极强的S级魔杖师，绝对的大佬，组队抱大腿的首选。
哪怕抱不上大腿，就是能认识一下也好呀。
可惜人家是S班的，星芒连A班的边边都够不上，平时连打个照面的机会都难。
出于对八卦的好奇，星芒走路的步伐慢了下来，想再听听发生了什么事。
“......也有可能是做戏吧，学院每一届的实习组队期都有队伍故意闹不合迷惑别人，没准这次也一样。”
“不可能！皎月这么厉害，只要队友实力不是太菜，拿个积分前十又不难，犯得着闹着一出么？”
“真的吵起来了，队友抱团对线皎月一个人，好热闹！”
“他们脑子是不是撞傻了？大腿不赶紧抱着，怎么还搞针对？”
“鬼晓得，小团体嘛。”
声音逐渐淡去，星芒好奇心正浓，不知道广场上现在情况如何了，要是还没吵完，可以顺路去吃个瓜。
她急匆匆赶去，吃瓜都赶不上最佳观光位。
远远的看见广场上站了一圈人，瞄来瞄去，终于找到一处人墙稀薄的位置，用蛮劲往里面挤。
平时总听人谈起皎月，星芒只在几个月前远远见过她一次。
印象中的女生，总是处于视觉中心，穿一身利落的黑白作战服。
黑发高高绑着，直直垂落，走起路来，乌黑的发尾荡起，十分威风。
而此刻的皎月，头发只是拿五根手指随意梳了几下，草草绑起来，丘陵一般起伏错落。鬓角还有凝固的血污，结成了块。
衣服依旧是黑白作战服，皱巴巴的，破了好几道口子。布料上的血团已经大面积干涸，裸露出来的手臂上，一道道的伤口还没愈合。
这个模样，本该显得狼狈才对。星芒若受了这样的伤，一定痛得满地打滚。
但皎月眼皮也没眨一下，她神色倨傲地站立着，迎阵对面四人的指责。
倨傲，大概是天才的特权。
可是天才也会被嫌弃吗？星芒想，那她岂不是没活路了？
“皎月，我也是没办法，让你离开是队伍里投票做出的决定。我们少数服从多数。”队长大麓面露为难。
皎月皱着眉，“你们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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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的票？没有提前告知我。”
“还用得着告知你吗？你说给你三天时间处理，现在已经第三天了，结果呢？”另一个队友挺起胸膛质问。
“你以为你还是之前那个皎月吗，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我们有什么理由把你留在队伍里供着你？”
皎月唇角抿直，沉默。
“总之，”大麓咳了咳，“既然我是队长，就应该对队友负责。很抱歉，我觉得你现在的实力不符合进我们队伍的标准。”
这话一出，全场吃瓜群众都静了。
啥？这个B级小队长说，皎月不符合进队伍的资格？
一位吃瓜群众不忿，嗤笑道：“真搞不懂学校今年改的什么破规则，只给B级天赋的人当队长，这不乱套了吗？现在连B级的人也有资格瞧不起S级了。以前眼巴巴凑上去，人家皎月都不带给眼神的。”
“学校到底在搞什么？他们B级的平时混混也就算了，当队长怎么服众？”
“为了平衡各个队伍的实力呗，以前大家老抱怨S级抱团玩，不给别人活路，现在公平了。”
“话是这个理，战斗的时候怎么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还有精力保护拖油瓶？”
“那能怎么办，当然是自求多福喽。”
“喂！你说话真刻薄，我们B级虽然实力一般，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人家S班那群人一天天高傲得恨不得下巴仰到天上去就算了，怎么这些A班的人也喜欢捧高踩低。
真是势利眼。
“实力一般？骗骗外行还行，别把自己给骗了。”
“一口一句拖油瓶，我看你们有的人才是只点亮了天赋，没带脑子！”
“我有说错吗？B级的战斗就是菜，有本事打过我啊！”
眼看着边上这伙人说着说着吵起来，此地即将沦为第二战场，B级小透明星芒不敢露头，往边上又挪了挪。
但下一秒，大麓的一句话，又将众人的注意力引了回来。
“大家还不知道吧，皎月的魔杖丢失了，到现在也没有个下落。如果是你们，还会继续留她在队伍里吗？”大麓摊摊手，一脸无奈。
“胡说八道！魔杖怎么会丢？”
“就是，谁敢抢皎月的魔杖，打得过她吗？”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皎月，皎月的目光却不知落在了哪里，她视线并不聚焦，只平静地说：“我会找回来的。”
全场霎时陷入一片寂静。
所以……竟然是真的？！
都说魔杖师没了魔杖就像人没有了四肢。
那皎月现在岂不是天才陨落，虎落平阳？
寂静中，一道疑惑的声音在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魔杖丢了，再买一个不就行了吗？”
星芒不懂就问。
校外商铺林立，卖魔器的店铺一家接着一家开，还怕买不到合心意的魔杖吗？
此言一出，成功得到数枚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