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妙,很不妙。
长相如同猫头鹰的炎柱负剑飞速越过一个又一个屋檐,但心头的紧迫感却一点没有消减。
有一种直觉,在不断告诉他,他一直在别人的视野之下。那道视线如同跗骨之蛆、如影随形,不——绝不能在这时候回去通风报信!
他刹住脚步,头也不回的拔剑一砍,锋利的剑锋带着火焰灼烧了一片天空。
但本该在攻击路径之下的另一个人却早有预料一样的躲开了攻击,不仅如此,他的身形一闪,迅速逼近了这一代的炎柱。
惊鸿一眼,炎柱只能看见那一头暗红色的短发,半张脸隐藏在口罩之下,口罩之上露出一双眼睛,是上弦统一的金色底色,“上弦贰”三个大字触目惊心。
长得像猫头鹰一样的男人心下一沉,自知今日凶多吉少,要知道至今为止鬼杀队还没有人打赢过上弦,而且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很可怕!比起从前对战过的任何一个恶鬼,都要让人害怕!
他抬手想要使用呼吸法,却见上弦贰的眼睛微微一眯,刀锋骤然一转,恶鬼对准弱点的可怕的拍力把炎柱直接拍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背脊又重重的装上一堵墙壁,把墙壁都撞出裂缝。
“咳……”炎柱侧头咳出一口血,手上一点都不敢耽搁的,提起长刀,但下一秒却在墙壁拐角的阴影处,一只苍白的裹着绷带的手轻轻拍上了他的肩膀。
“实在不好意思,但这个不能用~”
呼吸还在呼吸,身体素质依然存在,但是呼吸法引动的自然力量被完全封禁了,不能够离开身体,更不能够离开刀锋。
炎柱呼吸一滞侧眸看去,他看见了一张并不输给产屋敷家主的精致脸蛋,黑色的头发微微卷曲,鸢色的眼睛看一眼就好像注视着深渊,像是一下子被撕开了外表的所有隐藏。
但更重要的是……
气息感知不对,是鬼吗?是人吗?是鬼为什么没有阴冷气息,是人的话……人真的能像这样……阴郁绝望又黑暗。
只是看见眼前这个人,黑暗好像就无可避免的降临了,是那样的可怕。
毕竟是柱,哪怕一时之间震慑于那样的气息,感到恐惧,但到底反应的速度也是快的,那一时之间的视线触碰只是半秒,很快,炎柱拔刀向后试图脱身离开。
他成功了,太宰治笑着顺从的放开了他,并用极其准确的动作,擦着边躲开了炎柱的刀,刀锋擦过衣角,而红发的恶鬼已然来到了太宰治的身侧。
与此同时,炎柱也终于感受到了不对,他的呼吸法被封禁了,暂时不能使用。
众所周知,对付鬼,只有猩猩绯矿石制作的日轮刀起效,而这种刀要杀鬼,也得依靠呼吸法砍进鬼的身体,不然正常人是伤不到鬼的身躯的,而没有了呼吸法,就等于没有力气,哪怕拿着刀……也没有用了。
炎柱的呼吸骤然重了。
而织田作之助才不会给他留下思考对策的时间,现如今被太宰治摸过的人,被人间失格封禁的时间长于过往还没有成为鬼的时候,这么长时间都不能废掉一个拿着冷兵器的人,那他真是退步了。
带着寒芒的刀刃迎面而来,炎柱侧身抵挡,但他抵挡的十分吃力,先不说织田作之助次次对准弱点,突破招式的狠厉,就说没了呼吸法的力量,他抵挡不了恶鬼的力量。
一招,两招,三招……越来越吃力,最后在一分钟要到来之前,因为一点点破绽,炎柱被打飞了出去,在空中最调整不过来姿势的时候,紧随其后的恶鬼将手放到了他的脖颈上——
于是黑暗降临了。
要说起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当讲教的盛会开启,雪弥夫人带着三位装扮做武士的柱入席,他们几乎是在看见童磨的第一时间,就能肯定这绝对不是人,甚至说感知力最强的风柱,还能够确定这是个很强的鬼。
于是他们没能安心的在盛会上待下去,雪弥夫人要想离开就太明显了,而且万一恶鬼要对盛会上的人动手,得要有人迎击才对。因此他们派出了炎柱,让他回去通风报信,其他人则是留下来以防万一。
还没有见过津岛家的小少爷,但以大部分强大的鬼怪各有狩猎区的特性来看,所有人都犯了同一个错误,就是误以为这里的鬼只有上面表演的这一个。
炎柱放心的走了,直到走出宴会的门,他才终于察觉到降临的恶意。
但是留在宴会上的人也并不好过。
他们警惕的看着恶鬼,而那明晃晃的视线不出意料的吸引了童磨的注意力,童磨本身就不是多听话的人,这一点连迟钝如鬼舞辻无惨都有所察觉。
所以,在抬眼看见那一群人警惕的眼神之后,正在表演冰佛与冰童子的童磨突然就笑了,他展开折扇,眼睛微微变色——
伴随着扑面而来的寒气与风雪,绵绵雪花如漫天柳絮,那短暂的几秒变化,更何况观众席离得并不近,并不会被信徒与围观的贵族察觉,但以柱的能力,却能够看清这短暂却又惊人的变化。
金色底色,上面黑色的三个大字,被瞳孔的琉璃色映衬的格外妖冶。
很漂亮,也很恐怖,让人下意识迫出一身冷汗。
因为那三个大字是——“上弦叁”。
六大下弦,六大上弦,连下弦都十分危险,随时可能造成鬼杀队大量伤亡,而上弦更是鬼杀队至今没能越过的高山。
万世极乐教的教主果然是鬼,但上弦之叁的高位,却依然可以说是超出常理的意料之外,如果早知道——
产屋敷雪弥当机立断,她放下了挡脸的扇子,急声道“撤退!”
这不是不负责,也不是不战而退,而是带着她这么一个没有战斗力的累赘,没有低级队员支援,而刚刚已经离开了一个柱,以两个柱带累赘的配置应战上弦叁,未免太过于痴人说梦。
别的不说,就说那引起贵族惊叹的冰佛——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感受不到那是血鬼术吗?
那尊如山高的大佛,他们有谁能伤到那尊佛像,不然就很难说能在佛像手下杀死上弦叁,更何况还有那些冰铸就的小童,另外上弦叁真的只能召唤一尊佛像吗?
这里有多少人?都是如今的社会高层,死几个都会引起轩然大波,更何况现如今人们都聚集在这里,欣赏着这一出戏剧。
上弦叁现在看起来是想装作正常人的,而且以鬼舞辻无惨的性格也不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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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起官府注意,所以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按理来说上弦叁是不会在这里大开杀戒的。
而一但他们在这里引动上弦叁……死这么多贵族,哪怕是产屋敷家,也不是那么好跟上层交代,虽然德川幕府一定会追杀鬼怪,但他们的责任也将是巨大的。
雪弥夫人抓住扶手起身,已经顾不上会不会引人注意了,她礼貌的对着左右询问的人打过招呼,就带着两位柱起身离去。
上弦叁果然没有阻拦他们,这让雪弥夫人松了一口气。
他们离去的太匆忙,因此也没有仔细的观察过童磨的眼神。
那双七彩的眼眸微微眯着,意味深长的略过廊下阴影,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太宰治对上视线,紧接着那嘴角诡异的勾起,他慢悠悠的摇着扇子笑了笑。
其实很多人都忘了,在很多传说故事里都有这么一句,人气重的地方恶鬼才会少,荒郊野岭无人之地,才真正是恶鬼的领域。
水柱说了一声“失礼了”便拦腰抱起孱弱的神官夫人,一路飞奔着向着最近的据点而去,水柱与风柱的速度都很快,但恶鬼比他们更快。
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鬼,而是不知生死的低垂着头,脸上还沾着血迹,被吊在必经之路上的同伴。
昏迷的炎柱背后是山崖岩石,湿润的红色泥土粘上了鬼杀队那统一的黑色制服,看起来狼狈又颓靡。
几乎是在看见那熟悉的红黄头发的一瞬间,风柱就忍不住惊呼出声“炼狱!!!”
但他刚想要靠近,脚步才抬起来几步,从炎柱方向而来的子弹就打在了面前的地板上,热武器的速度极快,如果不是风柱躲避的及时,几乎要当即重伤。
这下子,风柱总算是能从同伴的遭遇当中清醒一点了,他脸色难看的望向子弹飞来的方向,他看见了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
黑色卷发,鸢色眼睛,脸上覆盖着绷带,神情蔫蔫的带着手套把玩着一个造型奇特的“L”型武器,这玩意儿倒是绝对是从鬼的身上拿下来的,带着一股子的鬼气,哪怕是隔着一段不小距离风柱都能闻见那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抬起头,看着风柱的眼神,突然就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阴森森恶惨惨的,带着几乎能让人冒冷汗的浓重恶意,他慢悠悠的一步一步走着,每一步却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咚咚咚!”
“咚咚!”
青年侧头看向丝毫没有显露出半分畏惧颜色的雪弥夫人,他抬了抬手,红色短发的恶鬼从身后钻出,瞳孔之中“上弦贰”的字样,让情况比起方才更糟糕百倍!
上弦贰,上弦叁,究竟是什么样的阴谋,能叫两只最高位的上弦恶鬼齐聚在此?!
“让美丽的夫人为此恐惧是我的过错,但是没关系,我会让这件事情结束的很快的。”
树上无数白色的花瓣被风吹落了,纷纷扬扬,似雪非雪,粘在黑色的短卷发上面,就像是装饰一样,圣洁、优雅,如果不看那双眼睛,这本该是一个标准的,贵族式的翩翩公子。
青年被恶鬼护在身后,明明看起来孱弱苍白,却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恶鬼的主人,他好像比恶鬼更令人心生恐惧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