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天晚上，我们之间的氛围确实不太对劲。
怎么说呢，就是......很暧昧。
虽然平常也会进茂禾的房间，但最多是坐在床边，她有时候会把手顺着我的袖口钻进来汲取温度，又或者我伸出手，把掌心贴到她脸颊上，感受她偏过头来蹭了一下。
总而言之，不应该是一起躺在她的床上，更不应该发展到被她叫老公的地步。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不怪我多想，那两个字吧，以前只有在我们很亲密且茂禾整个人完全沉浸进去、软得跟没骨头似的，会含含糊糊地冒出一句来。
清醒的时候，茂禾的嘴巴闭得比蚌还紧，不管我怎么哄都不好使。
她知不知道在叫我什么？
她有多久没叫过这个称呼了？
她还记不记得什么情况下自己才会叫？
她现在说出口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还是只是一个无知觉的旧习惯？
一堆问题卡在喉咙口，但一个都问不出来。
好在后来话题还是绕回了喜欢这件事上。
其实我一直想问茂禾到底喜欢我什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和茂禾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茂禾从不藏着掖着，想要什么就大大方方地说，喜欢什么就理直气壮地坚持，哪怕别人说这有什么用，她好像从没被这个问题困住过。
但我不一样，因为从小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喜欢有什么用？
喜欢吉他没用，因为不能当饭吃。
喜欢音乐没用，因为不能考大学。
喜欢那些不能变现、不能加分、不能拿出来说的东西，就是错误、懦弱的，是会被嘲笑的。
久而久之，我学会了装无所谓，好像什么都不想要，就不会被否定。
我不知道自己在茂禾那里有什么用。或者说，我隐约觉得，在她面前，我并不是最（划掉）......很好的选择吧。
毕竟当初茂禾答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表现得不怎么情愿，我猜她当时大概率是怕连朋友都做不成，才勉强点了头。
如我所料，茂禾被问住了。
她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努力翻找一个听起来像样的答案，让我有点不忍心，也觉得不该再继续这个话题，但话已经到嘴边了，还是没拦住。
到今天，我还是觉得那个问题太尖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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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说完茂禾其实对我挺一般的，我就后悔了，不懂当时在较什么劲，明明知道答案未必是自己想听到的。
也不太记得当时安静了多久，但茂禾没有反驳我，还说了自己当时确实如此。
......
大概是不想让场面太难堪，茂禾又说不过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她还搬出王家卫的《重庆森林》，说什么凤梨罐头会过期，人是会变的。
她越说越起劲，起劲到我有点分不清她是在回答问题，还是在说服自己相信某个结论，所以我才会又问了她原因。
但茂禾还是说没有，并坚持认为真正的喜欢是没有原因的，但凡能说清楚的那些才都不算作数。
茂禾说得很认真，像是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只是可惜过去大半年的时间，也足够让我看明白茂禾。
她讨厌改变，不喜欢生活忽然不一样了的感觉。
她总是胆小，习惯了把害怕包装成本来就喜欢的托词。
她无法接受自己一个人过不稳定的生活。
茂禾现在说喜欢我。
可是也许是因为她不知道，喜欢和依赖其实根本上就是两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