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两个多月，沈立又躺在了我的床上。
侧头，我看着一边的沈立，忽然觉得人这种生物是真的很奇怪。
以前口嗨了那么多次，沈立没有一次同意，那会儿我还觉得他肯定是不喜欢我了，心里凉半截。
现在人真躺我床上了吧，我又觉得沈立实在太坏，自己明明说过分了手要保持距离，结果现在没名没份的，他躺得倒比在一起时还自然。
盯着沈立，我面露难色，完全忘了先邀请陪睡的人就是自己，没忍住，又戳了戳沈立的胳膊。
沈立偏过头看我，问：“干什么？”
“没事。”我把手缩回来，“就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在这儿。”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问题太奇怪，沈立像是有点儿无语，打量我一会儿，伸手就揉上了我的脑袋：“你是白痴吗。”
别人是一百斤的体重，九十九斤的反骨。
我是一百斤的体重，二百斤的痒痒肉。
但凡了解我一点儿，都知道我这个人最扛不住痒，于是，这边儿沈立才把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那边儿的我已经条件反射，开始求起了饶：“错了错了，沈立，我真的错了还不行吗。”
“是吗。”沈立像是恶趣味上了头，压根儿不管我死活，“这会儿知道认错了啊？晚了点儿吧。”
他的手指从头发滑落至脖颈，指腹轻轻一蹭，细细密密的电流顺着后颈蹿遍全身，我整个人缩成一团，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别别别，求求你了老公，我真的不行了，你别再弄我了啊。”
话音刚落，突然安静。
沈立的手停在我脖颈上。
他愣了一秒。
我也愣了一秒。
不是！
我俩现在是在做什么吗！
老公？我怎么会能叫老公？又不是那种时候啊！
不敢多辩解，也希望沈立没听见，我赶紧弹开，低头，伸手拨了拨被他揉成鸡窝的头发，试图转移话题：“你才白痴……我发型都没了。”
所以就说人在感到尴尬的时候是真的会安分，喊过前面那句雷霆称呼之后，我再没了胡言乱语的念头。
转过身去，我自罚一个面壁。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沈立才开口，说起了无关紧要的事情，道：“这次我回来忘记给你买冰箱贴了。”
我：“......没事。”
他：“昨天开会的地方太偏，今天又没来得及。”
我：“哦。”
他：“下次要有机会的话，再给你买吧。”
我：“好。”
他：“听说洛城还可以拍汉服。”
我：“说的就跟咱们这儿拍不了一样。”
他：“我是说......算了。”
我：“？”
原原本被那么闹一通，我就有点儿睡不着，这会儿沈立话说一半又不说了，更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大概是刚才那点尴尬劲儿消了些，我转过身，看向沈立，发现他正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仰起头，我凑过去，问他：“沈立，你在看什么呢？”
沈立垂下眼：“没什么。”
“好吧。”料想也没什么好看的，我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又说，“刚才你要说什么呢？怎么话到一半就不说了呢。”
不知为何，我感觉到了沈立内心的挣扎，沉默一会儿，他才问我：“茂禾，上次我跟你聊起的问题，你后来还想过吗？”
恕我直言，我跟沈立的问题有一点儿多，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到底是哪一个，我问：“能具体一点儿吗？”
沈立叹了口气：“就是我说你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跟我和好。”
想起和沈立上次的对话，我反驳：“没有啊，其实我不太赞同你说的损失厌恶。”
他抿了下唇，似乎很艰难，才问出这个问题，道：“茂禾，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喜欢我什么啊？”
我被他这幅状态弄得有点儿茫然，不知道回答什么是好。
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去，卧室里也没有开灯，显得此时的气氛更加沉重，沈立抬眼，又看向天花板：“其实我挺差劲的，从小到大不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没有任何擅长的事情。”
怎么就忽然扯到这儿了？还把自己说的那么差。
我心里莫名地不舒服，下意识想安慰沈立：“哪有，你不是很喜欢音乐吗？也一直在弹吉他啊。”
他：“如果对比专业的人，你就会发现我做的事情都很业余。”
“谁说的？”我不喜欢沈立对自己一点儿信心都没有，“余华一开始还是牙医呢，再说了，现在都是业余的比专业的强。”
抬手，我扯住他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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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往上拉扯一点儿，恢复两个人轻松的气氛：“沈立，你要自信一点儿啊。”
但沈立偏开头，说：“你还是没有懂我的意思。”
我：“......”
真就上过研究生了。
是，我对学术的钻研确实有限，导师说这话在所难免，但现在咱们不是在聊感情吗？
我，茂禾，堂堂一绿江文学城签约作者，笔下情侣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多少男女主的感情都是我一手促成，到头来连你跟我说还是没有懂？
刨根问底的劲又上来了，所以我说：“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分手这么久，我第一次见到了沈立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抿了下唇，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圈，大概画了三四个来回，才缓慢地开口：“本质上来说，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利益交换，感情也一样。”
从来没想过利益能还能和爱摆放在一起，我呆了一下，说：“我好像不太明白。”
在我的认知里，爱一直没有条件，也超脱一切。
它让人感到充盈、感到幸福，甚至头脑发昏，再也无法权衡利弊。
“茂禾，你对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还停留在很天真的阶段。”沈立说，“但这不是一件坏事，相反它恰恰证明你很幸运。”
顿了顿，他呼了一口气，似乎这样就可以更轻松地说出来：“你不用理解如果想要进行交换，那么交换的双方，各自都应该对对方有所价值，所以你也就忽视了，其实我在你这里......没有价值。”
从未想过如此复杂繁琐之事，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我真心奇怪，想问沈立，感情里这个价值到底是什么：“难道我在你这里就很有价值吗？”
沈立嗯了一声，肯定：“我知道我喜欢你什么。”
我不信：“你喜欢我什么？”
他：“......”
就知道他也说不出来，我才要反驳，就听沈立说：“你很优秀，茂禾。”
我微微一怔，没想到分了手还能从沈立口中听到对自己的夸赞。
“漂亮、可爱、善良、对任何人都很好。”他说，“你有你自己喜欢并且坚持的事情，确定了之后，哪怕有人跟你说这样做并不符合主流大多数人的想法，你也不会轻易改变。”
“让人觉得珍贵，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