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芷已经逃走,再追也无用,陌离气急,月赫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他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月赫擎也跟着他离开,身后众多魔兵一一退去,原本杂乱人多的房间顿时变得空荡。
古柏寄突然抬手,指骨分明的手指狠狠掐住女魅的脖子,掌心如铁,指节收紧。
女魅的双脚渐渐离地,脸颊涨的通红,窒息的感觉将她瞬间包围。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沙哑不已:“你不会杀我的…你要想杀我,瑶光台上我就死了…怎么还会等到现在。”
古柏寄冷眼看着她,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大,冷厉的声线砸落:“你最好祈祷你的保命符万无一失。”
大手一扬,女魅瞬间被甩飞出去。
…………
一口气跑出老远,水龙变得越来越淡,最后化作白雾消散不见。
欲玄流的灵气已经用完,不过这距离倒也安全。
花芷站在云端,拿出了织女曾经递给她的蚕神,蚕神背面赫然写了几个大字。
牛头镇。
当时情况很乱,织女刚被救出,便众目睽睽之下将蚕神给了她,
且刻意将字迹压在下面,并未提及,明显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不想让谁发现?
当时场上除了自己,便剩古柏寄,欲玄流,世墨尧,玄冥。
还有在地牛设置的山洞里,九彩神莲明显感受到了死魂之气,当时在场的除了古柏寄就只剩他们四人。
也不对,当时古柏寄忽然出现,保不齐他一直在暗中哪个角落隐藏……
谁?究竟谁是被死魂附体的背叛者?
脑中乍然铺现一卷神话,织女的身影立在漫天的火石下,云织霞的羽衣成了画中最刺目的墨瘴,纤薄羽纱上密密麻麻爬满怨灵。
若仔细看去,那些怨灵都很小,像人类婴幼儿时期。
不做他想,花芷向牛头镇飞去。
远远的,便见群山环绕,黛色山影压的极低,石子小路嵌着碎石漫道镇边。
牛头镇四面环山,镇子中央有到很长的街道,街道两旁房屋伫立,写着模糊的“杂货”“面铺”,门旁摆着竹筐,装着山果、干菜等。
眼前景象越看越熟悉,花芷突然想起原主意识海中,腾蛇面具就是在牛头镇。
只是如今的牛头镇与多年之前的根本没法相比,空气中弥漫一股腐朽,腥甜与阴冷混杂的气息。
此地明显经历过慌乱,瓜果蔬菜撒的满地都是,明明是大白天,家家户户却大门紧闭,街上更是安静的出奇。
整个小镇都笼罩在一股诡异的寂静之中。
白色瘴气如鬼魅般悄然浮现,花芷脚步逐渐放缓。
紧闭的大门之上一个个都贴上了黄色的符咒,花芷粗略的扫了一眼,是可以抵御邪祟侵蚀的防护之咒。
只要他们好好的待在房间里,这些白色的瘴气就拿他们没办法。
正想着,前方一间大门突然被打开,一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头发凌乱,几缕粘在汗湿的脸上,遮住大半神情。
漏出的手臂瘦骨嶙峋,她全然不顾周遭,只是疯疯癫癫脚步凌乱的乱跑。
嘴里不停地喊着什么:“冷,好冷,冷……”
见到花芷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把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扑在她的身上:
“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花芷下意识扶着她,近距离她才看清这人双目无神,明显失了神智。
就在她跑出来的一瞬间,一名青年男子紧跟其后。
他们慌慌张张的想要拉住她:
那男子急切道:“如娘,快回来,别乱跑,外面危险!”
听了这话,女人像是忽然受到刺激,突然开始大叫,叫声尖利。
男子跑出来,看到花芷,明显愣了一下。
面前的姑娘很漂亮,身着五彩烟罗裙,腕间挽着红色披帛,肤光胜雪,清绝出尘。
明显不是他们这里的人。
顾不得其他,男子赶忙上前拉住疯女人的胳膊:“如娘,快,我们回家。”
岂料女子对着男子非常抗拒,剧烈挣扎,嘴里大喊大叫。
一手紧紧拉着花芷的衣袖,另一手极力的想要从男子手中挣脱,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花芷看的皱眉:“发生何事?”
男子看了花芷一眼,神态焦急又害怕:“姑娘,别待在这街上,街上危险!”
原本死寂的长街上忽然响起一阵细碎又尖锐的婴儿啼哭,声音又细又冷,黏在风里,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寒。
听见这声音,男子神情顿时一僵,眼睛睁的老大,嘴唇微微颤抖:“来……来了……他们来了……”
下一刻,随着浓重的白雾弥漫,几道青灰瘦小的影子从断墙、破屋、阴沟里窜了出来。
它们身形不过半尺,浑身裹着暗沉的怨气,皮肤青紫皱缩,眼睛是两团漆黑空洞,没有眼白,只有怨毒的光。
婴儿怨灵尖哭着扑了过来,指甲细尖如钩,带着蚀骨阴气。
花芷玉手一挥,万千花瓣凭空涌出,织成密不透风的花墙,硬生生挡住怨灵。
这些怨灵虽然戾气很重,但都很小,有的甚至是刚出生的样子,有的不过三四岁左右。
她心中存疑,为何这些怨灵都是婴儿孩童模样?
怨灵无法前进分毫,怒气高涨,空旷的街道上,阴风卷着尘土呜咽作响。
男子怀中紧紧的抱着女子,害怕的缩在一边。
似乎感受到这边的气息,数十道小小的阴灵虚影从阴影中涌了出来,个个身形佝偻裹着浓黑怨气。
他们忽隐忽现,前后包抄,此起彼伏的啼哭汇成刺耳音浪,空气被震的剧烈扭曲。
花芷有一瞬的犹豫,突然,清冷水汽骤然弥漫整条街道,涛涛水流凭空凝聚形成一面高耸水墙,挡下所有攻击。
随即水墙倒卷,化作狂暴海啸,铺天盖地压下,怨灵顿时被水流冲击,尖叫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水波逐渐消散,一道淡蓝色身影逐渐出现,身形清挺,眉眼温和,气质温软如春水。
旁边漂浮着一柄法杖,法杖约有半人高低,仗身海蓝,周身萦绕着层层水雾,法杖的最顶部镶嵌着一枚蓝海色晶石,散发出道道光芒。
水神的本命法宝,水之权杖。
方才一击,大街上暂时恢复成短暂的平静,怨灵全部退了下去,没了踪影。
权杖回到他手里,玄冥看见了花芷,略有惊讶:“百花宫主?你怎么在这里?”
花芷收回周身的灵力,赤色的流光绫披在身后,她缓缓上前一步:
“此事说来话长。”
她并未提织女蚕神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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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水君也没有细问,只是道:“看来玄流的动作挺快,这么快就把你给救出来了。”
她被古柏寄抓走,借着欲旋流的海珠得意顺利离开魔界,水神和玄流是亲族关系,想来也知道一二。
花芷礼貌道:“此次还要多谢海君,倒是水君,你怎么会现身在此?”
水神眉头难得闪过一丝凝重,语气也略有不同:
“我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一路追查过来,找到了这里。”
他抬头四处看了看,心中的思虑更重。
这边,眼看怨灵被打跑,一旁害怕的男子拉着女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紧闭的大门一个一个被打开,里面的人一群乌泱泱的涌了出来。
“天神,是天神来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天神大人,救命啊!”
“天神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求救声此起彼伏。
花芷和水神登时被这些百姓围在了中央。
水神一向温和,即便被这么多人围住,也只是温声询问:
“大家稍安勿躁,发生何事?”
一听这话,百姓连连摇头:“不知道啊,天神大人,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了这么多的妖怪,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
“是啊,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有妖怪来了,天神大人,您快帮帮我们,除掉这些妖怪吧。”
“是啊是啊,天神大人,您帮帮我们吧……”
求救声此起彼伏,这人百姓似乎真的被怨灵折磨的害怕了,一个一个情绪激动。
有人甚至上手抓着二人的衣服,几乎将他们当成了救命稻草、
水神凝思道:“我观这些怨灵大都是婴儿,你们此地可有发生过孩童丢失,或者死亡之事吗?”
众人想了想,有人大片:“要说这孩童死亡,生产本就是从鬼门关走一遭,十有八九会遇到难产,导致婴儿死亡的事情。”
“唉对,就像她。”说着指了指那个精神失常的女子:
“铁牛的媳妇前不久刚刚诞下一名死婴,她媳妇受不了这个刺激,一下子变得疯疯癫癫的。”
说到这个,人群中一人突然道:“铁牛,看好你媳妇,刚才她突然开门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若非天神大人及时赶到,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换做铁牛的男子连连点头,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神智失常的女人。
说话间,空气骤然变冷,下一秒,一个浑身青紫,瘦小干瘪的阴灵猛地从阴影里扑出来。
连带着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黏腻的婴儿哭声,拖得很长,带着怨气的呜咽,一声接着一声,贴着耳膜,听得人心理发寒。
它速度极快,直扑面门,花芷反应同样很快,手掌轻抬,周身花瓣包裹着灵气骤然挡住阴灵的袭击,气浪裹着花瓣瞬间四散。
流光绫如闪电般窜出,直向怨灵而去,感受到危险,阴灵一个躲闪,身影瞬间闪后数米远。
流光绫却像有意识一般,紧追不放,一个照面便跟怨灵死死缠绕在一起。
赤红色光芒夹着九彩花瓣如雪浪般炸开,在怨灵面前凝成柔软却坚硬的包围圈。
怨灵躲闪不及,瞬间被困,嘴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诡异嘶吼,一次一次扑咬冲撞,却始终穿不透花神屏障。
花芷勾唇:“抓到了。”